小院門閂從早上開始多扣了一道。
沈御寧把布包倒空，記錄冊、鉛筆和一截麻繩擺在桌上，備用小刀進了桌鬥，鑰匙壓在她手邊。
她坐在炕桌前，腳踩溼土盆。
試驗田、水稻田、藥材基地、燻房西本記錄冊攤開，昨夜寫到一半的清單壓在左手下，她握著筆，把今天該做的事列出來。
陸錦塵站在門邊穿外套。
白襯衣釦到領口，深色外套搭在肩上，人瘦了些，京城養出來的規矩還在，眼尾淚痣被晨光照得清楚。
他手裡端著半碗藥。
沈御寧頭也沒抬。
“東窪水田三號溝，水位低半指，先查閘口，再查田埂漏水。”
“嗯。”
“西坡藥材地，王嬸昨天講黃芩葉子卷，先看蟲，再看土，別一上來就讓人澆水。”
“記住了。”
“雞場第三排新換草墊，趙強愛省事，你盯他把舊墊燒掉，別堆在棚後。”
陸錦塵抬眼看她。
“趙強在你這裡，信用比孫富貴高不了多少。”
沈御寧把清單翻面。
“孫富貴會壞事，趙強會好心辦壞事，危險型別不同。”
陸錦塵把藥喝完，碗放到桌邊，伸手取清單。
“沈老闆分類嚴謹，陸某受教。”
沈御寧把第二張紙壓在他掌下。
“還有你的。”
陸錦塵低頭看。
紙上寫著，午前喝水兩次，午後回院休息半刻，不許空腹跑藥材地，不許替趙強扛糧袋，不許在調解室連坐兩個時辰。
他把紙摺好收進內袋。
“這張比前頭西本賬都要命。”
“你敢漏一條，晚上藥加量。”
“沈老闆用藥碗治家，紅旗大隊無人敢不服。”
“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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