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窪水田收割這天，天剛亮，田埂上己經站滿人。
沈御寧穿著舊軍裝，褲腳扎進布鞋裡，袖口捲到腕上，腰側小本子壓著鉛筆。
她站在稻田邊，背挺得很首。
風過稻穗，她沒動，只低頭看秤。
陸錦塵坐在臨時搭的木桌後，白襯衣外披著深色外套。
過秤單、地塊圖、樣本袋和觀察日誌鋪在他面前。
他臉上還帶著病後的白，筆尖落下去，字卻沒有亂。
趙強扛著稻捆過來。
“沈姐，第三塊田割完了，老許頭他們在裝袋。”
沈御寧說：“先稱樣本，再入倉，袋口編號別亂。”
“記著呢，張小琴盯著，誰敢亂她就瞪誰。”
張小琴站在稱旁，把收據拍在趙強胳膊上。
“少貧，簽字。”
趙強趕緊接筆。
“我籤，我籤，雞場賬練出來的字，今天也能派上用場。”
第一輪樣本過秤，第二輪脫粒核算。
到午後，三塊水田資料彙總到陸錦塵手裡。
他算了兩遍，又讓張小琴按地塊複核。
最後，紙被推到沈御寧面前。
“六百二十斤。”
沈御寧低頭看那行數字，手按在紙邊。
鉛筆在她掌下滾了一下，被她按住。
趙建國站在旁邊，喉嚨動了好幾下。
“本地老稻才三百來斤，御寧，這可翻了一大截。”
沈御寧把紙交還陸錦塵。
“先封樣，資料別往外傳，等周教授複核。”
王嬸在田埂上笑得合不攏嘴。
“這還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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