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結束後，紅旗大隊的打穀場連著忙了兩日。
糧袋靠牆碼好，竹桌從各家搬來，燻房送來臘肉，雞場送來雞蛋。
王嬸帶著編織組把新編的席墊鋪在臺前。
趙強扛著木樁跑來跑去，張小琴拿著名單在後面追他。
“趙強，第三桌少兩條凳，你別光扛樁。”
“我這就去。”
“你剛才也是這麼講的。”
“媳婦，我這回真去。”
沈御寧站在打穀場邊。
舊軍裝洗得發淺，腰側沒有掛小鏟，只別了小本子，頭髮束得利落。
她腳下踩著泥邊，植物訊號從遠處田裡傳來，被壓在腳底。
陸錦塵坐在臺側，深色外套披在肩上。
趙建國要念的成績單放在他面前，他替老趙把數字核了第三遍。
趙建國走過來，“錦塵，這些數我一會兒真要當著全村念？”
“念，照紙念，別臨場加話。”
“我加兩句高興話也不成？”
“可以，但別改數字。”
“你這娃，防我跟防賊一樣。”
沈御寧抬頭，“趙叔去年把西十二塊念成西百二十塊。”
趙建國咳了一聲，“那不是高興過頭了嘛。”
陸錦塵把成績單遞給他。
“今年糧食總產量比去年增三成五，副業總收入過三千，全村人均現金收入一百五十塊，一個字都別錯。”
趙建國把紙接過去，手掌在褲腿上擦了擦。
“成，我背不下來就照念。”
傍晚，打穀場坐滿人。
孩子們繞著糧袋跑，老人坐在前排。
桌上擺著各家端來的菜，臘肉切成厚片，雞蛋炒得金黃，竹籃裝著花生和紅薯幹。
趙建國站上臺，帽子摘在手裡，曬黑的臉被火把照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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