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收節的熱鬧散到後半夜，打穀場的火把熄了，糧袋還靠牆碼著，竹桌疊在臺邊。
紅旗大隊的新牌子明早才送來，小院裡先亮起了煤油燈。
沈御寧把陸錦塵按回床上，“你睡。”
陸錦塵坐在床沿，白襯衣外披著深色外套，病後的清瘦壓在燈下，眼尾那顆淚痣被光照得清楚，手裡攥著懷錶。
“三分鐘。”
“我進空間盤點，不碰新能力。”
“三分鐘到，你出來報數。”
“陸老師現在管得寬。”
“我管你活得久。”
沈御寧看了他一眼，把布包裡的空冊子、鉛筆、封條都檢查了一遍。
她腳踩在溼土盆邊壓了壓，腦子裡田裡的稻根訊號低下去些，才轉身進了空間。
空間舊區安靜得過分。
貨架仍按她上次整理的位置擺著，種子袋、營養粉箱、藥品櫃、香料罐分門別類。
灰塵少了，標籤舊了不少，邊角捲起，紙面被摸得發軟。
沈御寧先查種子。
小麥、稻種、豆類、蔬菜種子，每袋稱重，每格複核，鉛筆在本子上劃過，數字一行行壓下來。
上次還剩六成，這次只剩西成五。
她把稻種那一格單獨圈出來。
水稻改良期間，空間內雜交篩選用掉了太多材料。幾代複核、淘汰、補種，每一步都耗種，賬寫在紙上，比先前估的更扎眼。
營養粉從五成降到三成五。
藥品從七成降到六成。
秘製香料從三成降到兩成。
香料罐的蓋子開啟時，熟悉的辛香鑽出來。
沈御寧把蓋子重新扣緊，手掌在罐口壓了片刻。
臘肉生意擴得快，東風樓、機械廠、百貨商店、外地訂單都在走。
哪怕她己經用本地草藥配了一半底味，空間香料仍被慢慢掏空。
她把清單翻到最後，寫下今日日期。
寫完最後一個數字，她沒有馬上出去，轉身去了空間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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