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學儒到紅旗大隊時，坐的是縣裡那輛舊吉普。
司機把車停在大隊部門口。鄭學儒自己抱著黑皮筆記本下車，灰呢大衣釦得整齊，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
趙建國迎上去，先在褲縫上擦了擦掌心。
“鄭主任，路上辛苦。”
鄭學儒伸出手，“趙大隊長，紅旗大隊是全縣標杆。我今天過來學習，你照平時安排。”
趙建國跟他握了手，“您客氣。”
陸錦塵站在旁邊，深色外套壓著白襯衣，眼下留著趕路後的青影。
沈御寧站在院門邊。舊軍裝外罩著棉襖，長髮束在腦後。能力退去後，她還沒養回體力，陸錦塵把今日路線壓成了西處，每一處都提前放了凳子。
鄭學儒朝她點頭，“沈御寧同志，縣裡幾份報告都提過你。紅旗大隊的糧食和副業，少不了你的功勞。”
“大隊人多，我只管自己手裡的事。”
“能把事情管住，己經難得。”
陸錦塵開口，“鄭主任先看試驗田？”
“先看母種區，再看舊倉庫。兩個地方看完，其他工作你們安排。”
趙建國剛鬆開的手又攥住了。
鄭學儒知道自己要看什麼。
一行人到了試驗田。母種區外新刷了木牌，封泥編號與登記表一一對應。趙強抱著記錄本跟在後面，走了幾步便擋到沈御寧前頭。
沈御寧看他，“靠邊。”
“我替你擋風。”
“你站這兒擋路。”
趙強挪開半步，繼續盯著田埂，免得沈御寧踩到凍硬的土塊。
鄭學儒看了他一眼，“趙強同志現在負責雞場？”
“雞場和外圍巡查。”
“去年七月還受過處分，今年己經能單獨管賬。紅旗大隊培養年輕幹部有辦法。”
趙強沒接話，只把這一句記進自己的本子。
鄭學儒在母種區外停下，核對木牌編號，又翻開專案記錄。
“耐旱小麥第三輪，編號七一三。周教授去年九月做過複核，對嗎？”
趙建國愣了半拍，“對。”
“陸同志，省裡的合作專案落在本縣，縣農業局專案冊裡卻查不到七一三。你們走過專項備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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