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富貴的事查得快。
趙強沒有衝上去抓人。他記著陸錦塵的話，先蹲在舊倉庫斜對面的草垛後，等孫富貴從後窗下來，才繞到前門，把趙建國和王會計一併喊來。
孫富貴手裡還捏著半頁草稿，紙上寫著副業分紅幾個字。
趙建國氣得帽子都歪了，“你翻舊賬幹啥？”
孫富貴低著頭，“我就想學學演算法，回頭開會能幫上忙。”
沈御寧站在倉庫門口，把那半頁草稿拿過去看了兩眼，“想學，走正門。翻窗，算偷。”
孫富貴臉漲紅，“我沒拿東西。”
“你動了賬本。”
陸錦塵披著外套站在一旁，臉色還白，話卻穩，“三個月內，不許碰原始賬冊。副本可以看，先由王會計教你。”
沈御寧補了一句，“食堂劈柴三日。”
孫富貴抬頭，“我真沒壞心。”
“壞心不壞心，先看規矩。”沈御寧把倉庫鎖釦上，“紅旗大隊以後靠規矩護賬，不靠誰的嘴。”
趙強聽完處罰，站在門口小聲嘀咕，“這人腦子挺活，就是老往歪處活。”
沈御寧把木牌敲到牆上，“所以要上鎖。”
孫富貴被帶去食堂時，還回頭看了一眼倉庫。趙強把那眼神記下來，轉身在登記本上添了一行，孫富貴擅近舊倉庫後窗，己罰。
冬風颳了兩日，縣裡的新訊息跟著公社會議落下來。
趙建國從公社回來時，棉帽歪著，褲腳沾泥，手裡攥著會議記錄。進小院後，他先看陸錦塵，見人披著外套坐在桌邊寫字，又看沈御寧，見她在旁邊核種子封存表，才坐到板凳上。
“縣農村經濟改革辦公室換主任了。”
陸錦塵筆沒停，“馬文才的位子？”
“對。新來的姓鄭，鄭學儒，西十出頭，戴金絲眼鏡，說話慢，見人先笑。公社幹部都說他有文化。”
趙強跟著進門，手裡提著雞蛋籃，“笑著來的人最難防。我現在看見客氣幹部就後背發緊。”
沈御寧瞥他，“你以前看見誰都不發緊。”
“以前傻，現在被小琴教育過。”
趙建國把會議記錄攤開，“鄭學儒背景不淺，聽說以前給地區行署領導當秘書。下來管農經辦，鍍金的味道重。”
陸錦塵停筆，“地區行署前秘書。”
趙建國點頭，“他上任沒找紅旗麻煩，也沒提馬文才舊事，反倒跑全縣各個有副業的大隊，說是學習調研。”
“去了哪些隊？”
“向陽、紅星、青山、河灣都去了，還跑了東風、前進、柳樹溝。副業大隊一個沒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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