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閉嘴。
陸錦塵拿起筆，在紙邊寫下關注二字，“這兩個字能被鄭學儒用很久。他可以用上級關注要求複查賬目，可以要求縣農業局、工商、供銷口配合，可以要求各大隊統一管理模式。”
趙建國手裡的筆停住，“統一管理模式，是不是要把咱副業交縣裡管？”
“他不會這麼首說。”
陸錦塵把筆放下，“他會說縣裡幫忙規範，幫忙協調銷路，幫忙防範風險。等大隊習慣向縣裡報備，每個口子都要縣裡點頭，控制權就到了他手裡。”
趙建國臉色難看，“賬歸縣裡看，貨歸縣裡調，分紅也歸縣裡定，那紅旗大隊忙到最後，成了替別人幹活？”
陸錦塵看他，“所以不能等他開口。”
趙強低聲罵了一句，又想起張小琴教過他別亂罵幹部，硬把後半句吞了。
沈御寧把雞蛋推到陸錦塵手邊，“吃。”
陸錦塵看她，“現在？”
“邊吃邊想，少爺不吃東西就容易把自己想倒。”
趙建國緊繃的肩鬆了點，“陸老師，你先吃，我也坐會兒。”
陸錦塵剝雞蛋，動作慢，衣袖捲到腕上，仍有京城貴公子的講究，可說出來的話半點不軟。
“第一，西隊聯防資料補齊。各隊副業收益、用工、分配製度留一份現實賬，能查，經得起查。”
趙建國拿筆記。
“第二，紅旗大隊所有副業合同、收貨單、分配表重抄備份。孫富貴不得接觸原件。”
趙強馬上應，“我盯。”
“第三，試驗田、省級示範點、農科院合作專案，分別找上級單位補檔案。縣裡要管，就先看許可權。”
沈御寧點頭，“我去種子庫核一遍母種封存。”
陸錦塵看向她，“你只核表，不下地。”
“我坐著核。”
趙強小聲，“我搬箱子。”
沈御寧沒反對。
陸錦塵又添了一條，“第西，倉庫鑰匙重新登記。誰領鑰匙，誰還鑰匙，誰在場，都寫清楚。鄭學儒若問，就把登記本給他看。”
沈御寧接話，“他要規矩，我們就先把規矩擺滿桌。”
趙建國揉了把臉，“要不要先去會會鄭學儒？”
“先不急。”
陸錦塵把雞蛋吃完，喝了口水，“他剛來，需要樹溫和形象，短期內會客氣。我們也客氣，別給他寫紅旗大隊不配合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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