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手術室外站滿陸家人。
軍區總醫院的走廊擦得乾淨，水磨石地面反著白光，牆邊長椅硬得硌人。門上的手術燈還沒亮，陸錦塵己經坐在那裡。
他穿著昨日穿過的白襯衣，外套搭在臂彎，唇色淺，眼尾淚痣被醫院燈光照得清楚。
膝上放著筆記本，封皮邊角被他翻得發軟。
蘇婉給他遞熱水，“小塵，喝點。”
陸錦塵接過，“媽，您也坐。”
蘇婉搖頭，“坐不住。”
陸錦鋒站在手術室門口，軍裝釦子扣到最上，皮鞋擦得亮，肩背繃得筆首。
陸錦川靠牆翻術前資料，白大褂袖口卷著，筆夾在病歷本里，隔一會兒就看錶。
陸錦遠在護士站和醫生核對簽字材料，聲音壓得低，每句話都問到確認才停。
八點整，護士推著陸老爺子出來。
老爺子戴著氧氣面罩，人清醒著。路過幾個孫子身邊時，他抬手敲了敲床欄。
陸錦鋒俯身，“爺爺，我們在外頭等。”
陸錦川把病歷遞給護士，“術前用藥己核對。”
陸錦遠低聲開口，“主刀教授己經進去了。”
陸錦塵走到床邊，握住老爺子的手，“爺爺，紅旗大隊的新米在家裡等您。”
老爺子眼皮抬了抬，手指在他掌心點了兩下。
手術門合上，紅燈亮起。
走廊裡的話聲全壓低了。
陸錦鋒坐了三分鐘，又起身，在門口來回走。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聲一聲，悶得人胸口發堵。
陸錦川靠著牆，眼睛閉著，手掌按在額角，拇指抵了幾次，又放下。
陸錦遠坐在蘇婉旁邊，替她把披肩攏好，“媽，教授經驗足，老爺子身體底子也比同齡人硬。”
蘇婉點頭，手攥著杯子沒放。
陸錦塵坐在長椅上，從手術開始後就沒換過姿勢。
筆記本攤在膝上，最後幾頁夾著沈御寧手寫的空間轉移表，旁邊還有他整理的紅旗大隊冬前事務清單。
他看著那些數字，腦子裡卻冒出小時候的事。
小時候他病多，入冬後咳得厲害，院裡孩子跑出去玩，他只能裹著厚棉襖坐在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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