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發現那袋東西時，天才亮。
雞場裡熱氣混著草墊味，幾百只雞在棚裡擠來擠去，水槽邊的冰被他敲開，飼料桶按張小琴寫好的數分成三份。
他拎著木瓢往第三排走，剛彎腰添料，就看見雞舍角落多了一個紙袋。
紙袋半舊，封口壓得平，沒沾雞糞，也沒沾草灰，放在棚角乾淨得刺眼。
趙強蹲下，把木瓢夾在胳膊下，伸手提起紙袋。
袋子有半袋，裡頭是白色粉末，細，幹，聞著帶甜味。
他把袋口卷好，先把雞喂完，又繞著雞舍查了兩圈。
門栓無損，窗縫無撬痕，昨夜值守的劉二也沒提有人來過。
趙強拿著紙袋去了賬房。
張小琴正坐在方桌後打算盤，肚子己經顯懷，藍布褂袖口扎得整齊，髮辮垂在肩後，整個人比從前圓潤了些，算賬時照樣能把趙強嚇得站首。
“媳婦，你看看這個。”
張小琴停下算盤，“又把收條弄丟了？”
“這回真有事。”
他把紙袋放在桌上，壓低聲音，“雞舍角落多出來的，白粉，聞著甜。”
張小琴開啟看了看，又聞了下，“飼料？”
“飼料我天天碰，麩皮、豆餅、骨粉、魚粉，啥味我都記得，這個不對。”
“糖粉？”
“誰往雞舍丟半袋糖粉？餵雞吃了能下金蛋？”
張小琴瞪他一眼，“別亂講。”
趙強用筷子尖挑了一點，壓在紙角上搓開，眉毛擰得更緊，“甜味重，還有糧食味，接近營養粉。”
張小琴把紙袋卷好，“別亂碰，萬一有問題呢？”
趙強馬上把筷子放下，“我沒碰嘴。”
“先封起來，別給雞吃，也別拿出去亂問。”
趙強坐到門檻上，眉毛還擰著，“媳婦，你還記得前頭那袋麵粉嗎？”
“哪袋？”
“沈姐那段時間不出門，後來錦塵哥說過幾句……咳，我沒亂講，我是說沈姐身邊總有怪事。”
張小琴的手按在賬本上，“趙強。”
趙強回頭看她，“我知道，不能亂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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