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在門口寫下自己名字，才抬手敲門。
“進。”
沈御寧坐在桌邊，舊軍裝袖口束著，長髮紮在腦後，臉色比平日差些，背卻挺首，腳邊放著溼土盆，桌上攤著試驗田記錄冊。
她抬頭看他，趙強後背一緊。
“巡田表。”
趙強趕緊把本子遞過去，“東窪水位正常，母種區我沒讓人靠近，老許頭想進去看一眼，我把他攔了。”
“做得對。”
趙強聽見這句，胸口鬆了鬆，又不敢露出來，“還有，孫富貴今天上午出舊倉庫兩次，一次去食堂，一次去賬房，都有王會計簽字。”
沈御寧翻表，“雞場呢？”
趙強嘴巴動了動，“雞場也正常。”
沈御寧抬眼，“說全。”
趙強頭皮一麻。
他就知道，沈姐這種人，連雞少叫兩聲都能聽出不對。
“昨天雞舍角落多了半袋白粉，我沒給雞吃，讓小琴封了，記了日期。”
沈御寧握筆的手停了一下。
趙強站在桌前，後背繃住。
過了會兒，沈御寧把本子合上，“拿來給我。”
“在小琴那，我下午送來。”
“不要讓別人碰。”
“明白。”
屋裡安靜下來，趙強端起沈御寧遞來的水杯，喝了一口，餘光掃過炕邊。
炕上多了一個新釘木箱，外頭壓著舊布，箱縫裡露出半截書脊。
那書的紙邊很白，厚，印刷線條清楚，和大隊部那些舊書完全不同。
趙強只看了一眼，馬上把視線挪回水杯。
沈御寧看著他，“你眼睛往哪兒放？”
趙強差點嗆水，“我看箱子釘得挺好，想問誰釘的。”
“我釘的。”
“沈姐手藝真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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