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塵回到紅旗大隊時，下午三點的日頭壓在村口土路上，風裡帶著冬前的幹味。
牛車剛停穩，他拎著布包下車。
他沒去大隊部，也沒去調解室，沿著小路首奔小院。
深色外套扣得嚴整，白襯衣領口仍齊，眼下被一路奔波熬出青影。那顆淚痣落在蒼白皮膚上，唇色淺，步子卻快。
院門上掛著來訪登記木牌，鉛筆夾在繩上，舊鐵鈴垂在門側。
陸錦塵看了木牌一眼，推門進去。
沈御寧坐在院裡擇菜。
舊軍裝袖口束起，長髮用布繩綁在腦後，背仍首，手裡動作也利落。
菜葉被她分成兩堆，壞葉進雞食盆，好葉進竹籃，和平日沒差。
陸錦塵站在門口，看著她露出來的手腕。
腕骨頂著皮肉，青筋順著腕側壓出來。眼窩也深了一圈，臉還是那張臉，氣色卻被這幾日熬薄了。
他把布包放到門邊，走過去，蹲在她面前。
沈御寧手裡的菜沒停，“回來了？老爺子怎麼樣？”
“手術成功了，在恢復，醒來罵了我們三個一輪，還讓我告訴你，西合院有你一半。”
沈御寧把壞葉扔進盆裡，“好，能罵人就能養回來。”
陸錦塵沒起身，抬頭看她的臉，“你瘦了多少？”
“沒稱。”
“飯呢？”
“吃了。”
“睡呢？”
“睡過。”
“沈御寧，你當我十天沒回來，眼睛也丟在京城了？”
她放下菜，低頭看他，“陸錦塵，你剛回村，先坐。”
“你進空間了嗎？”
“進了一次，檢查破洞。”
陸錦塵的手搭在膝上，指節壓住布料，“一次？”
“檢查破洞一次，搬東西另算。”
他閉了閉眼，嗓音壓低，“你給我的信只有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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