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員愣住，“在這裡記？”
“就在這裡。”
趙強站在水裡，一項一項算，“渠幫要是打塌，修一次至少二十五個工，石頭和木樁還要另算。耽誤兩天灌溉，東坡二十畝麥子少水，按保守算每畝少收十斤，紅星西窪十八畝同樣少，三百多斤糧先沒了。”
向陽隊長臉動了動。
趙強接著算，“打傷人，去衛生院花錢，耽誤出工，誰家都要罵，公社還得通報。通報下來，明年好種名額有沒有你們兩個隊的份，誰敢拍胸口？”
紅星隊長看向向陽隊長，“你們先前說三天太長。”
趙強立馬接住，“向陽東坡地高，頭水給一天半，夜裡不關。紅星西窪第二天下午接水，接滿二十西個小時，再輪迴向陽低窪地，剩餘時間按畝數折。”
“夜裡誰守？”
“每隊兩個人，公社通訊員頭三晚查一次，紅旗調解室留底。誰私開閘，下一輪少半天。”
向陽隊長哼了聲，“少半天狠了。”
趙強看他，“渠打壞更狠。”
紅星隊長把鋤頭放下，“我看這個能談。”
人群裡有人嘀咕，“趙強這小子還真會算。”
“以前他偷懶的時候，算工分也快。”
趙強聽見了，站在水裡翻了個白眼，“夸人別翻舊賬，舊賬我現在也會記。”
有人笑了一聲，緊繃的架勢鬆了。
半個鐘頭後，兩隊人挪到渠邊空地，通訊員趴在石板上寫輪值表，趙強在旁邊報條款，向陽隊長和紅星隊長各自帶人核畝數。
“頭水從今日午後開始，向陽東坡一天半，紅星西窪一天，向陽低窪半天，紅星補水半天，後頭按畝數輪，水閘交接要簽字。”
“私自扒口子怎麼辦？”
“賠工，賠料，停下一輪半天，情節重送公社處理。”
“病害和缺苗不算水渠責任。”
“寫上。”
趙強渾身溼透坐在石頭上，鞋裡倒出半鞋泥，仍盯著協議，“簽字按手印，公社一份，兩隊各一份，紅旗調解室留副本。”
向陽隊長接過筆，臉上掛不住，“你這毛頭小子，今天還行。”
趙強咧嘴，“以後叫我趙調解員，毛頭小子不入檔。”
紅星隊長按完手印，把紙遞迴，“回頭謝陸錦塵。”
趙強把紙夾好，“陸老師沒來，這回謝我就行，謝我媳婦也行，她昨晚幫我把登記表抄整齊了。”
眾人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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