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剛喝一口水，差點嗆住，“我去？”
沈御寧把合同拍到他面前，“練脖子的時候到了。”
張小琴把鋼筆遞給他，“先看原合同第三條，供貨週期寫得明，百貨商店不能單方改。”
趙強看她，“媳婦，你跟我一塊去？”
張小琴摸了摸肚子，“我去，你還談什麼？你看我還是看採購員？”
趙強耳根發熱，“看合同。”
他帶著王嬸和兩名編織組婦女去了縣城。
百貨商店採購員姓劉，三十多歲，穿卡其布外套，頭髮抹得齊，開口就講市場困難。
趙強把合同鋪在桌上，手掌壓住邊角，“劉採購，先擺事實，紅旗大隊前三個月準時交貨，退貨率為零，櫃檯登記賣得慢，原因在你們擺貨位置靠後，這個我昨天讓人看過。”
劉採購臉上的笑收了些，“你們還查櫃檯？”
“公開櫃檯，誰都能看。”
王嬸在旁邊補了一句，“我們籃子被擱在搪瓷盆後頭，誰買菜還得鑽櫃檯找籃子？”
趙強繼續翻頁，“再講法律，合同第三條寫明每月二十日前交貨，第西條寫明價格按季度核定，你們單方壓價、改週期，紅旗大隊可以要求按原合同履行。”
劉採購往椅背上一靠，“趙強同志，別動不動講法律，買賣也要講靈活。”
“最後談利益。”
趙強把另一張紙推過去，“我們可以配合你們做兩種規格，小籃子放櫃檯前頭，大籃子按原價供，銷量上去，你們櫃檯有提成，我們編織組也能穩工分。”
劉採購看了紙，沒馬上拒絕。
兩個小時後，趙強帶著新合同回村，進門時臉上全是壓不住的得意。
“錦塵哥，我按你教的先擺事實再講法律最後談利益，採購員被我說服了。”
陸錦塵接過合同，從頭看到尾，“談得不錯，但第五條要改，違約責任太模糊，寫清楚延期交貨扣百分之五。”
趙強的得意塌了一半，“還得回去？”
沈御寧坐在旁邊核田塊表，“談判有來回，跑腿也算本事。”
張小琴接過合同看了眼，“第五條改清，後面少扯皮。”
趙強深吸一口氣，又把帽子戴上，“行，我回去改。”
傍晚，趙建國來大隊部，正撞見趙強拿著改好的合同回來，褲腳上全是泥，臉卻亮堂。
陸錦塵把合同遞給趙建國，“趙強可以獨當一面了。”
趙建國看向趙強，眼裡多了實在的欣慰，“以後副業的事交給他？”
“日常的可以交，重大決策一起商量，他還需要歷練兩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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