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郵差送信進村時，小院灶上正煨著粥。
沈御寧在灶房切鹹菜，刀口比前陣子穩了些，薄厚仍不齊，她也懶得挑，首接裝盤，粗的照舊撥到陸錦塵碗邊。
陸錦塵坐在堂屋桌前，深色棉衣釦到最上面，清瘦肩背被窗光壓出輪廓，眼下淚痣清楚，手邊攤著土地承包案例補充表，藥碗被沈御寧放在紙頁旁邊，佔了最礙事的位置。
趙強在院門口喊，“錦塵哥，京城來信，公社蓋了急件章。”
陸錦塵筆尖停住，沈御寧己經從灶房出來，手在圍裙上擦過，接過信看了封口。
“陸錦遠的字。”
陸錦塵起身接信，手指壓在封邊，拆得很穩。
沈御寧沒催他，轉身把粥端出來，又把藥碗往他跟前推了半寸。
“先看信，藥不許逃。”
陸錦塵抬眼看她，“沈老闆現在連京城信件順序也管？”
“管你活著看完。”
趙強抱著雞場表站在門口，脖子往裡伸，“我能聽嗎？”
沈御寧看他，“能聽你該聽的。”
趙強立馬退半步，“懂，我站院裡，耳朵歸組織管。”
信紙展開，陸錦塵先掃過開頭，眉間的繃勁松了些。
沈御寧坐到他對面，沒去碰信，“老爺子？”
“恢復得不錯，己經能下床走動，每天在院子裡走幾圈。”
她夾鹹菜的動作停了停，“能打太極了？”
“打不了，錦遠說他不服氣，扶著門框比劃了兩下，被護士長罵回床上。”
沈御寧端起碗，“罵得好。”
陸錦塵低頭笑，“老爺子在信裡補了一句，護士長管得比你還寬。”
“他該謝護士長。”
“我也該謝你？”
“你先把藥喝了，再談謝。”
陸錦塵把信壓在碗旁，端藥喝盡，眉頭皺得規矩，喝完還把空碗倒給她看。
沈御寧滿意收碗，“繼續。”
信裡寫得細，陸父在外地任職，差事辦得平穩，只是離京久了，同舊部聯絡少了許多，陸家原先在京城幾條線弱了，換來外地一塊實職。
陸錦塵唸到這裡停了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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