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編制，副主任，縣裡會給你安排宿舍，工資也比你現在穩定，你在紅旗大隊再能幹，身份還是大隊社員。”
陸錦塵垂眼看著桌邊的裂紋，語氣溫和，“身份寫在檔案裡，事情落在地裡，兩者都要認。”
電話那頭停了半拍。
鄭學儒又開口，“你在縣裡能發揮更大的作用，紅旗大隊的經驗要推廣，全縣各隊都要學，你來農經辦，我給你單獨一攤專案。”
“紅旗大隊的調解室、試驗田、服務站還在長，根沒扎牢，急著挪地方，會傷苗。”
“你可以兼顧。”
“兼顧容易寫在紙上，真落地要人盯著。”
電話線裡傳來紙頁摩擦聲，鄭學儒語氣低了些，“陸同志，你想清楚，機會錯過，往後未必還有。”
陸錦塵抬頭看向門外。
沈御寧站在院裡，舊軍裝被風壓住，背脊首，視線只落在他身上。
他忽然覺得這條路從來都清楚。
“鄭主任，在縣裡寫一百份檔案，不如在村裡做一件實事。”
門外趙強聽得拳頭一握，差點喊出聲，被沈御寧一個眼神壓住。
電話那頭沉默許久。
“你這個人不一般。”
陸錦塵開口，“鄭主任過獎了，我就是一個種地的。”
“種地的能把司法部課題寫出來？”
“案卷來自農民，地也歸農民，我只是替他們把話寫順。”
鄭學儒嘆了口氣，“調令我會退回，縣裡材料合作照舊，紅旗大隊專案別掉鏈子。”
“紅旗大隊會按時報進度，所有賬目照舊公開。”
掛掉電話，陸錦塵放下聽筒，手背在桌沿壓了壓。
沈御寧走進來，把水壺遞給他，“喝。”
陸錦塵接過，“我剛拒了一個副主任。”
“嗯。”
“沈老闆沒有半點心疼？”
“你想去，我也放你去。”
陸錦塵看她，“真放？”
沈御寧把圍巾替他搭回臂彎，“你想做幹部，就去縣裡，我幫你守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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