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南坡，雨後土黏，沈御寧第一天扛著鋤頭上去時，趙強正推著雞場料車路過，車輪陷進泥裡半寸。
“沈姐，你真選這塊？”
沈御寧把鋤頭往地上一插，“這塊離水田遠，隔離夠，坡向好，排水快。”
趙強抬頭望坡，才三畝地，他卻先替自己的腰發酸，“我喊幾個人來？”
“先不用，我自己開頭。”
“你一個人翻三畝？”
沈御寧側頭看他，“你雞場兩千只計劃書寫完了？”
趙強推車就走，“我啥也沒講，我忙。”
第一天，她把邊界量出來，用木樁釘好，草根一層一層翻開，舊軍裝袖口沾了泥，髮尾被汗貼在頸後。
第二天，趙強到底帶了兩個人過來，鋤頭還沒落幾下，就被沈御寧分去搬石頭，坡地下方很快堆出一條排水溝的邊線。
第三天傍晚，陸錦塵拎著食盒和藥包上坡，遠遠見她站在畦邊，褲腳捲到小腿，手掌上纏了布條，鋤頭靠在肩側，人被泥和汗裹了一身，腰背仍首得利落。
他走近幾步，“手給我看看。”
沈御寧把鋤頭換到另一隻手，“沒事。”
“你越講沒事，越有事。”
“陸錦塵，你負責腦子，我負責力氣，分工不變。”
陸錦塵把食盒放到木樁上，開啟布包，裡面是溫粥，煎蛋，還有一小碟鹹菜，“腦子現在要求力氣吃飯。”
沈御寧掃了食盒一眼，“吃完再翻半壟。”
“吃完回家。”
“還差半壟。”
“半壟明天還在。”
她握著鋤頭沒動。
陸錦塵走到她身前，白襯衣外罩舊外套，鞋邊沾泥，病氣壓在眉眼間，整個人仍是乾淨貴氣，偏偏語氣軟得會拿捏人，“沈老闆，我走上坡己經費了力，再陪你站半壟，今晚藥也白喝。”
沈御寧把鋤頭往土裡一插，“吃飯。”
陸錦塵笑意壓在眼底，“遵命。”
基地建設按三步走，第一步整地做畦，沈御寧用線繩拉首邊界，株行距按周教授給的新表分割槽，水稻母本、小麥母本、玉米候選材料各有隔離帶。
趙強被抓來開溝，開到第五條時蹲在地邊喘氣，“沈姐，雞舍排水溝也沒這麼規矩。”
沈御寧拿尺子量溝寬，“種子錯一壟，明年全村跟著錯。”
趙強馬上起身，“我挖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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