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笑聲起了一陣，氣氛鬆了些。
陸錦塵沒被笑聲帶偏，又把紅旗大隊編織組、雞場、燻房的賬目方法講了一遍，哪些能學，哪些別硬學，講得清清楚楚。
西十分鐘下來，他只喝了兩回水，臺下從起初的看熱鬧，到後來低頭記，書記桌前那支鉛筆都削短了一截。
最後，他把粉筆放下，“紅旗大隊不會替任何大隊種地，也不會替誰擔虧損，我們能給種子，給規程，給記錄法，能不能長出糧食，要看各隊自己肯不肯按表幹。”
禮堂安靜了片刻，東風大隊新任隊長站了起來，方臉被爐火烤得發紅，語氣實在，“陸同志，你們紅旗大隊的種子，真免費供？”
陸錦塵看向他，“真免費。”
“要籤什麼？”
沈御寧從後臺走到臺側，把協議遞給公社幹事。
陸錦塵接過一份舉起來，“領種協議，用我們的種子，就按我們的規程種，收成後報資料，病害也要報，田間記錄留副本給紅旗大隊和公社。”
東風隊長低頭想了想，“我籤，我們東風大隊去年亂過一陣，現今想把地種穩。”
趙建國在臺下看了他一眼，沒接舊賬。
陸錦塵點頭，“東風大隊先領試種份額，面積別貪大，第一季二十畝，能把記錄做齊，再擴大。”
“行，二十畝就二十畝。”
向陽大隊李滿倉也站起來，“我們向陽籤，飼料長單也順便談，趙強，你別躲。”
趙強從後臺探頭，“我沒躲，我在保護錦塵哥嗓子。”
紅星大隊劉德海舉手，“紅星也籤，去年跟紅旗聯防佔了便宜，今年種子也不能落後。”
青山大隊周青山把帽子往桌上一放，“青山籤，我們山地多，先拿玉米和雜糧規程。”
河灣大隊隊長跟著開口，“河灣也籤，水多，水稻試種我想排上。”
公社幹事忙得把協議攤滿桌，沈御寧站在旁邊，逐份核對大隊名、試種面積、負責人和回傳時間。
她一身舊軍裝壓住場面，話不多，誰想多要試種面積，她只抬頭報一個數，對方就把手縮回去改小。
東風隊長簽完字，雙手遞迴協議，“沈同志，規程表能不能多給兩份？我怕隊裡農技員一份，隊長一份，還少一份貼倉庫。”
沈御寧看他字跡端正，語氣也穩，“給三份，貼倉庫那份別讓雨打溼。”
東風隊長笑了，“記住了。”
陸錦塵站在臺邊，看她分協議，眼底鬆了些，趙強端著水壺湊過來，“錦塵哥，你剛才臺上講話的樣子，跟公社書記似的。”
陸錦塵接過水壺，“別瞎比，我就是個種地的。”
趙強壓低聲音，“你是懂排面的種地的。”
陸錦塵看他一眼。
趙強縮了縮脖子，“我閉嘴，我去幫沈姐發規程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