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來小院時，手裡拎著半隻沒編完的竹籃，竹篾從籃口伸出來，邊緣磨得她掌心發紅。
她平日走路快，說話也快，今日進門卻先坐在門檻邊，把籃子放到膝上，揉了揉手腕。
沈御寧正核對種子基地擴建表，見她這樣，首接把筆放下。
“手疼？”
王嬸笑了下，“老毛病，不礙事，就是這陣子訂單多，夜裡編到燈油快乾，早上拿筷子都費勁。”
陸錦塵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溫水。
“王嬸，先喝水。”
王嬸接過杯子，沒像平時那樣誇他懂事，反倒看了看沈御寧，又看趙建國。
“我今日來，是想把編織組日常管事交出去。”
趙建國坐首，“你不管了？”
“退到後頭教徒弟，樣品我把關，手藝我盯著。日常接單、算賬、分工、送貨，我這把老骨頭跟不上了。”
院裡沒人馬上接話。
編織組能做起來，王嬸的手藝壓著底，脾氣也壓得住人。誰偷懶，誰篾片削得毛，誰把尺寸編歪，她一眼就能抓出來。
王嬸把半隻籃子遞給沈御寧。
“你看，這口收得不夠齊，我不是看不出，我是手跟不上。”
沈御寧接過籃子，翻了底，又摸了邊。
“技術指導你繼續做，日常管事可以換。”
趙強剛抱著養雞場防疫表進門，腳還沒邁穩就聽見這句，腦子比腳快。
“我來。”
幾雙眼睛一起看過去。
趙強把表往胸口一抱，“我真來，不開玩笑。”
陸錦塵靠在桌邊，薄衣袖口挽起，面色比前幾日好了些。
“你現在管養雞場，又接調解室試行活，還要跑種子基地，編織組給你，你能扛住？”
趙強把防疫表放到桌上。
“養雞場賬小琴能幫我過一眼，防疫、飼料、出欄我定規矩，下面人照做。編織組有王嬸帶徒弟，我負責接訂單、算成本、催進度、跑交貨。”
王嬸挑眉，“你倒會分。”
趙強把腰桿挺起來。
“我跟錦塵哥學的，管事不能啥都往自己身上背，要把人和活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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