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貨商店櫃檯後頭人不少，玻璃櫃裡擺著搪瓷缸、毛巾、糖果。採購員姓胡，三十來歲，藍制服扣到領口，算盤放在手邊，看到趙強又來，先笑了。
“趙同志，竹籃上回賣得還行，今天又送貨？”
趙強把三隻樣品擺到櫃檯上。
“快到端午節了，你們需不需要竹編的粽子禮籃？”
胡採購員拿起樣品看。
籃身緊，提樑穩，裡面還能放油紙包好的粽子和鹹鴨蛋，外頭綁紅繩也體面。
“這個有意思。”
趙強把成本表推過去。
“普通籃能裝六隻粽子，兩枚鹹蛋。精品籃能裝八隻，籃面加花紋。縣裡工廠、機關單位發節禮，用這個比散裝好看，也方便提。”
胡採購員撥了兩下算盤，“價錢呢？”
“普通兩塊二，精品兩塊八。若你們統一要五百個，我按每個兩塊五給。”
“數量五百？”
“少了不夠你們端午櫃檯擺。五百個剛好分批送，先一百個試櫃，後西百個按合同走。”
胡採購員又看了樣品。
“五百個，每個兩塊五，交貨分三批，質量要跟樣品一樣。”
趙強把合同紙拿出來。
“寫清楚，普通和精品比例，交貨日期，驗收標準，逾期責任。”
胡採購員笑，“你現在談合同，比上回還熟。”
趙強把筆遞過去。
“吃過陸老師改第五條的虧，人總得長點本事。”
合同簽好，趙強把副本夾進布包，出門時還買了半斤紅棗，準備帶回去給張小琴。
回村後，他先衝到編織組。
王嬸正教兩個年輕媳婦削篾，聽見五百個，手裡的竹刀停在半空。
“五百個？我們一個月編得完嗎？”
趙強把合同攤開。
“編得完，我算過了。你帶三個徒弟編精品的，另外兩個編普通的。半個月做第一批一百個，剩下西百個分二十天。晚上不許熬太晚，白天按件記工。”
王嬸把合同拿近看。
“每個兩塊五，五百個就是一千二百五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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