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寧的胃口從西月中開始差起來。
早上剛煮好的粥，她看一眼還能吃，端到面前又只動兩口；午飯的魚湯聞著腥；晚飯的排骨燉得軟，她夾起一塊，筷子在半空停了停，又放回碗裡。
陸錦塵沒勸她多吃，只把菜撤到一邊，重新給她倒溫水，轉身卻把自己的半碗飯也放下了。
沈御寧看見了，“你跟著少吃做什麼？”
陸錦塵把碗端起來，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我吃。”
他吃得規矩，咽得也慢。等沈御寧進屋休息後，才把桌上剩菜分好，拿出北大時抄過的舊筆記。
那本筆記原本記法律條文，後面夾著幾頁雜抄，什麼病後養胃、家常湯水、北方冬季補身方子，字跡有早年的工整，也有後來下鄉後的簡練。
夜裡油燈壓得很低，陸錦塵給京城寫了兩封信，一封問蘇婉孕期能吃什麼，一封問陸錦遠婦產常識。信紙寫完，又補了一頁，重點只有西個字：怎麼吃飯。
幾天後，回信和食譜一起到了。
陸錦塵把紙貼在灶房門邊，早上紅棗小米粥加一個雞蛋，中午鯽魚豆腐湯配雜糧飯，晚上排骨蓮藕湯配蒸南瓜，旁邊還加了小字：山楂少吃，油煙少聞，飯菜溫熱。
沈御寧站在門口看完，“你做這麼多我吃不完。”
陸錦塵繫著圍裙，菜刀握得比從前穩了些，“吃不完我吃。”
“你這食譜貼得跟作戰圖一樣。”
“對付孕吐，比寫報告難。”
“陸錦塵，你現在承認廚房難了？”
“承認，黃瓜比合同難切。”
第一天照食譜來，紅棗小米粥熬得還行，雞蛋也沒老，沈御寧吃了小半碗，陸錦塵剛想鬆口氣，她就捂著帕子起身去了灶房門邊。
陸錦塵端水跟過去，停在半步外，沒敢催，也沒敢拍她背，怕她更難受。
沈御寧吐完，接過水漱口，抬眼看他，“別擺這副樣子。”
“哪副？”
“恨不得替我吐。”
陸錦塵把帕子遞給她，“要是能替，我排隊。”
“少貧。”
他把空碗收走，手背在圍裙上擦了擦，“今天早上先記下，小米粥半碗，雞蛋半個，吐了一回。”
沈御寧坐回椅子，“你還要記這個？”
“要找規律。”
“我懷孩子，你寫論文。”
“題目我都想好了，怎麼給沈老闆改餵飯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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