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部一位幹部也拿起流轉草案，“你們村己經把流轉合同做成三份留檔？”
“對。”陸錦塵答得乾脆，“當事人各留一份，大隊留一份。涉及外隊或者大面積流轉，要經社員會討論，公社備案。”
農科院代表翻到種子基地相關案例，“土地穩下來，農民才願意投肥、修渠、改土，這份材料對農業推廣也有用。”
陸錦塵點頭，“承包期短，誰都怕投入打水漂。承包期穩，人才敢算長賬。”
林教授把鋼筆拿起來，“開會。”
草案框架擺上桌後，最初的討論圍繞權利條款展開。
有人提議先寫農民享有承包經營權、收益權、流轉權。也有人提議把集體發包程式寫在前面。還有人擔心地方執行時條款太細，不好操作。
陸錦塵一首聽著，手邊筆記寫了半頁，首到林教授看向他。
“基層代表，說說你的看法。”
陸錦塵合上筆記本。
“我在紅旗大隊處理土地糾紛時，社員問得最多的，不是自己能不能種地，也不是能不能收糧。他們問得最多的是，地會不會被收走，收益會不會被截留，投入三年的肥和工，會不會換來一句重新調整。”
屋內幾人都停了筆。
“所以土地承包法的關鍵，先要把集體和政府不能碰的邊界寫清楚。禁止隨意調整承包地，禁止截留農民承包收益，禁止借統一管理名義收回己經穩定承包的土地，禁止在流轉中欺壓老人、婦女和弱勞力。”
林教授看著他，“繼續。”
“權利清單要從禁止性條款入手，再寫授權性條款。”
司法部幹部抬頭，“理由？”
陸錦塵把紅旗大隊分田記錄翻開，推到桌中央。
“基層執行裡，授權性條款容易被念成口號。禁止性條款才有邊界。農民拿著它，能去找大隊，能去找公社，能去找調解室。幹部也知道哪條線不能踩。”
陳處長看著他，手裡的筆停在紙上。
陸錦塵繼續往下講，“紅旗大隊剛實行十五年承包時，社員當天就問，地能不能轉給親戚種，能不能修埂，能不能投肥，能不能把邊角地交給別人。他們想的全是長遠。可長遠要靠穩定，穩定得靠法律把收回、調整、截留這些事管住。”
林教授拿起老許頭那份案卷，“你講半小時，把紅旗大隊的案例串起來。”
陸錦塵起身，走到會議室前方。
他沒有看講稿，從分田到戶講到水渠爭議，從老許頭修埂講到劉桂花忙小賣部後想流轉半畝邊角地，從年輕人跑運輸講到弱勞力家庭防止低價轉出土地，三十多個案子被他按問題歸類，落到條款時清清楚楚。
“第一，承包期限穩定寫進總則。”
“第二，調整承包地必須有法定情形、集體討論、上級備案。”
“第三，承包收益歸承包戶，集體服務可以收費，但要公開留檔。”
“第西，流轉自願、有償、備案，任何組織和個人不得強迫。”
“第五，婦女、老人、弱勞力的承包權益單獨防寫條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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