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寧懷孕八個月時，小院西屋多出一隻木箱。
箱子擦得乾淨，裡頭分層放著洗過曬透的棉布、煮過的剪刀、棉線、熱水壺、乾淨搪瓷盆，還有一小包草紙。
王嬸來送針線，剛進屋就看到木箱開著，手裡的籃子差點落到地上。
“御寧，你準備這些幹什麼？”
沈御寧坐在炕邊，藍布褂寬鬆，腹部己經沉下來，頭髮束得利落，手裡正把棉布按大小分疊。
“生產用。”
王嬸眼圈一下紅了。
“你不能自己接生，得去鎮上衛生院。”
“這些以防萬一。來得及就去衛生院，趕不及，家裡也能處理。”
“你別嚇我。”
沈御寧把剪刀用乾布包好，放到箱子右側。
“我接生過十幾個孩子，都順利。”
王嬸坐到炕沿，眼淚真掉下來了。
“給別人接生，輪到自己生，這兩件事不能混著講。”
“道理一樣。先看宮縮，再看出血，再看胎位。熱水、棉布、剪刀、棉線提前備好，總比臨時亂翻強。”
“你還講得頭頭是道，我聽著腿軟。”
沈御寧抬頭，語氣放輕了些。
“王嬸，我會去衛生院。這箱東西只備著，真用上也不會亂。”
王嬸抹了把眼淚。
“錦塵要是知道，估計得從北京跑回來。”
“所以先別告訴他。”
門口傳來趙強壓低的聲音。
“沈姐，晚了。”
沈御寧抬眼。
趙強站在院門邊，手裡拎著雞蛋籃，脖子縮了縮。旁邊張小琴扶著腰，豆子抱著布老虎站在她腿邊。
王嬸轉頭。
“你聽見多少？”
趙強嚥了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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