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部第二封正式通知送到小院時，沈御寧正坐在院裡改趙強的巡田心得。
紙上圈了七處錯字，旁邊還批了西個字。
廢話太多。
陸錦塵拆完信，白襯衣領口扣得整齊，外罩深藍薄衣，清瘦身形被院裡的日光拉得更長。眼下淚痣清楚，手裡的紙卻遲遲沒合上。
沈御寧抬頭，“時間定了？”
“下月初，列席全國人大常委會相關討論環節。”
“車票買。”
“你八個月快到了。”
“我七個月多，離八個月還有幾天。”
“在我這裡一樣。”
沈御寧把鉛筆放下，“陸錦塵，別讓我親手把你塞上牛車。”
他看她肚子，看她手邊改過的記錄，又看灶房門邊仍貼著的六餐表。
半晌，他才開口，“我去。”
“這才對。”
“但交接要按我的來。”
“可以。”
“重活不許碰，田裡只站田埂，服務站每天一個半鐘頭，超過時間王嬸有權清場。趙強每天早晚各彙報一次，產檢提前安排，公社電話保持暢通。”
沈御寧聽到一半，抱著肚子往藤椅裡靠，“你這是交接，還是把我關起來？”
“我沒關門，還給你留了田埂。”
“挺大方。”
陸錦塵坐到她身邊，把一張交接表鋪開，“大方的人還準備了三份表。”
沈御寧掃了一眼，“你這麼能寫，人大常委會不給你發言權都虧。”
“列席席位不能隨口發言，可以交書面意見。”
“你最擅長用紙壓人。”
出發前一日，趙強、王嬸、張小琴、趙建國全被叫到小院。
方桌上分開擺著調解室登記本、種子基地記錄夾、雞場防疫表、產檢安排和六餐表。
趙強站得筆首，胸前小本子換成新的，封皮寫著臨時總管西個字，一看就是他自己加的。
陸錦塵瞥了一眼，“臨時總管是誰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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