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百天這天,小院沒再大擺酒。
王嬸端來一碗紅雞蛋,趙強送了一隻木頭撥浪鼓,張小琴把糰子抱來湊熱鬧。兩個小娃並排躺在炕上,一個蹬腿,一個睡覺,趙強圍著炕邊看了半天。
“沈姐,陸安這腿一蹬就有勁,長大準能推獨輪車。”
沈御寧把撥浪鼓從陸安手邊拿開,“百天就給他排活,你真會疼孩子。”
趙強摸了摸鼻子,“我這叫早做規劃,錦塵哥給他鋪路,我給他鋪工分。”
陸錦塵正在給陸安換小衣裳,白襯衣袖口捲起,眼下淚痣被燈光照得清楚,動作比滿月時熟多了,“你先把這個月的雞場賬交上來,再來規劃我兒子。”
張小琴抱著糰子笑,“聽見沒,陸安百天,挨罰的還是你。”
趙強嘆了口氣,“我在紅旗大隊的身份很雜,管事,跑腿,寫心得,還得給陸安當反面教材。”
王嬸把紅雞蛋往桌上一放,“反面教材先去院裡劈柴,別擋著孩子透氣。”
小院裡笑鬧了一下午。天一黑,人就散了。陸安被吵得醒了兩回,到了後半夜又餓了。沈御寧先醒過來,摸到小被子沒滑開,才把孩子抱起來。
燈芯壓得低,西屋只亮著一圈黃光。
陸錦塵本來睡在外側,聽見動靜睜開眼,也沒出聲。他看見沈御寧靠在炕頭,衣襟攏在臂彎裡,陸安貼在她懷裡吃奶,小手抓著她的衣料,吃得很認真。
沈御寧低著頭,另一隻手護著陸安的後背。平日裡看人先估輕重、定距離的眉眼,這會兒都落在孩子身上。屋裡只剩陸安吞嚥時那點細小的動靜。
陸錦塵披衣下炕,原本想去倒溫水,走到門口又停住。他站在那裡看了會兒,把喉間那點酸意壓下去,沒讓腳步驚著母子倆。
沈御寧抬頭,“看什麼?”
“看你餵奶。”
“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
“你現在說話,越來越順嘴了。”
陸錦塵走回炕邊坐下,替她把枕頭往上墊了墊,又用手背試了試杯裡的水溫,“腰痠不酸,要不要再靠高點?”
“還行。”
“他今晚吃得比平時急。白天被趙強吵醒太多回。”
沈御寧低頭看陸安,小傢伙吃得臉頰一鼓一鼓,鼻尖蹭在她衣襟上,半點不知道白天被多少人圍著誇,“明天罰趙強少說話。”
“這罰法太重,他扛不住。”
“扛不住就寫。”
陸錦塵笑了一聲,又怕吵著孩子,聲音壓得更低,“趙強要是知道,陸安百天夜裡還給他加作業,得蹲牆根反省自己命苦。”
陸安吃飽後鬆了口,打了個小嗝。沈御寧把他豎起來貼在肩頭,手掌一下下拍著背,力道穩,節奏也穩,比陸錦塵翻書學來的姿勢還熟。
陸錦塵看著她,“你以前講過,在末世裡接過生。”
”。嗯“
”。了天百到養他把又,完生接子孩的己自給在現,生過接子孩的人別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