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塵返程前一日清早，趙強去養雞場餵食，雞舍門剛推開一條縫，他腳步就停住了。
地上躺著三十多隻雞，另外幾排雞縮在角落，翅膀耷著，食槽裡的飼料剩了大半。平時最能鬧的那幾只，這會兒連脖子都不抬。
趙強後背一下出了汗。
短訓班裡獸醫老師講過的話，從腦子裡一條條冒出來。精神差，不吃食，成批倒下。疑似雞瘟時，最怕的不是雞倒，是人先亂。
他沒往雞舍裡衝，先把門口木牌翻成禁入，又喊守門的青年去找麻袋和石灰。
死雞不能上手碰。趙強戴上舊手套，用鐵鍬把死雞一隻只裝進封口袋，交給騎車最快的社員送去鎮上獸醫站化驗。
他又把病雞所在的兩排雞舍隔開，通往外圈的木門全用麻繩扎住，健康雞往西邊空舍趕。趕完一排，就讓人用石灰水灑一遍鞋底。
張小琴被他喊去大隊部找趙建國備案。附近養雞戶也派人去通知，先關好自家雞，今日別串門，別借食槽。
把這些做完，趙強才一路跑到小院。額頭全是汗，鞋上沾著雞舍泥，到了門口又硬生生停住，把鞋脫在臺階下。
沈御寧抱著陸安坐在堂屋。孩子剛醒，正窩在她懷裡啃小拳頭。她抬眼看趙強，“進屋前把手洗了。”
趙強舀水洗手，水潑到袖口上也沒顧得擦，“沈姐，養雞場出大事了，疑似雞瘟。”
沈御寧把陸安的小手拿出來，用帕子擦掉口水，“死了多少？”
“三十多隻，還有兩排不吃食，精神差。我按短訓班學的辦了，死雞送獸醫站，病雞隔離，雞場封鎖，張小琴去大隊部報備。”
“慌什麼，化驗結果出來前，先按疑似處理。”
“症狀很像。”
“像也要等化驗。雞瘟、黴飼料、中毒、受潮，都能讓雞倒下。”
趙強抹了把臉，“我這就回去消毒。”
“雞舍全面消毒，石灰水潑地，食槽水槽全刷。病雞用過的器具單獨放，誰進誰登記，衣服別帶回家。”
“我己經封門了，消毒馬上做。”
“通知周圍養雞的農戶，觀察自家雞有沒有拉稀、縮頭、不吃食。發現異常先關起來，別私下賣，別宰了吃。”
“我馬上去。”
沈御寧把陸安換到另一邊胳膊，“獸醫站有沒有疫苗儲備？”
“我沒來得及問。”
“讓送樣的人問清。若化驗指向雞瘟，病雞撲殺，健康雞緊急接種。鎮上不夠，就讓公社向縣裡調。”
趙強用力點頭，“沈姐，我記住了。”
“還有，別在村裡喊雞瘟兩個字。先講雞場病雞隔離，等結果。”
“我剛才沒亂喊。”
“這點做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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