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差把掛號信遞進大隊部時，沈御寧正把陸安的小被往上掖。
孩子剛醒，眼睛還亮著，聽見車鈴聲，小手從被角里鑽出來，晃了兩下。
陸錦塵接過信。信封邊角壓得齊，左下角寫著陸錦遠的名字，京城郵戳蓋得清清楚楚。
趙強剛想往前湊，被沈御寧看了一眼，立刻退到門邊。
“我去給郵差倒熱水，我對京城家書一點不好奇。”
王嬸把陸安的小帽遞給沈御寧，“先回小院拆吧，外頭冷，孩子不能吹久。”
陸錦塵把信放進胸前內袋，伸手接過沈御寧懷裡的陸安，“我抱。”
沈御寧沒跟他爭，“抱穩，別再親哭。”
“我忍著。”
回小院的路不長。碎石路兩邊的殘雪被踩出泥印，陸錦塵一手託著陸安，一手護著孩子後背，步子放得很穩。
沈御寧走在旁邊，看了他一眼。
他接信時手沒亂，可下頜繃著，袖口也被他攥出了一道褶。
進了堂屋，王嬸把炭盆撥旺。趙強把郵差送來的登記條放到桌上，人站在門口沒進來。
“錦塵哥，沈姐，我在外頭候著，有事喊我。”
陸錦塵點頭，坐到桌邊拆信。
紙頁展開，第一行寫的就是老爺子的近況。
信是陸錦遠寫的，字一行挨著一行，頁邊也沒空出多少。
老爺子前些天住院，查出心律不齊。醫生說跟年紀大、還有從前慢毒損傷有關，眼下不危及性命，但要長期服藥，定期檢查，不能勞累，也不能操心太多。
陸錦鋒從部隊請假回京陪了幾日，部隊事務催得急，己經返崗。
陸錦川在醫院盯用藥方案，蘇婉在家和醫院之間來回跑。
老爺子精神還行，脾氣也沒軟。醫生讓他少看報，他偏要聽新聞，護士收了報紙，他就讓警衛員念給他聽。
信末還有老爺子託人帶的話。
錦塵不用回來，那邊的事重要，給我寄張陸安的照片來。
陸錦塵看完最後一行，又翻回開頭。
拇指壓著紙角，炭盆裡響了一聲，他也沒抬頭。
沈御寧坐在他對面。陸安己經被她抱回懷裡，小傢伙抓著她衣襟，正和自己的小手較勁。
“老爺子怎麼樣？”
“心律不齊。醫生說眼下沒大事，要長期吃藥，定期複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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