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瑜任由人販子把自己帶著,在京城背街小巷裡七拐八繞。
他指尖藏在袖子裡凝起一絲微薄靈氣,無聲震碎了幾張金刃符,一路上遇到拐彎處便悄悄丟下充做標記。
趁他們不注意,還打了個手勢示意謝二留意。
腳下的路面漸漸變成坑窪的土路,周遭的人聲漸漸稀薄。一座院牆斑駁木門掉漆的老舊小院赫然出現在眼前,一看就是常年無人往來的偏僻角落。
剛被推進小院,一股混雜著灰塵。汗味的氣味撲面而來,還夾雜著一點兒沉悶哭腔,謝瑜微微睜眼看去,心裡驟然一緊。
院子角落處的牆根下,蜷縮著七八個年紀不一的孩子,大的不過七八歲,小的才剛會走路。
他們的嘴巴都被膠帶死死纏住,嗚咽聲堵在喉嚨裡發不出來,手腳被捆得結結實實。
有兩個身上還帶著傷縮在地上,眼睛裡滿是惶恐與絕望。
看到又有新的孩子被帶進來,也只是瑟縮得更緊,不敢出聲,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角落裡還堆著簡陋的行李,這顯然是一個固定的柺子窩點。
這兩人把他往院裡丟下,轉頭就和同夥商量,打算過兩天就連夜把他們轉手賣到外地,得到的錢正好可以過個好年。
五個人,出口正門一道,後院還有一處窄小的偏門直通隔壁廢棄的衚衕,不清楚有沒有地道,武器只是些棍子,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廚房裡的菜刀。
謝瑜安靜地縮在角落,不動聲色打量整個窩點的佈局,同時把所有人的樣貌。談話內容尤其是交易地點都默默記在心裡。
前世被國家養大,日子雖略有艱難卻也平平淡淡。今生更是得了一份完整的母愛,衣食無憂。
說實話,他從未觸碰過人間真實的疾苦與醜惡。
此刻身陷這個柺子窩點,看著那些本該無憂無慮的孩子們,如今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一樣蜷縮在地,一股怒火自臟腑升騰而起。
窩點已經找到,按照謝瑜的隱晦示意,謝二悄悄聯絡了轄區刑警,帶著一隊警察悄然圍堵在小院外圍。
他們沒有貿然強攻,等到封鎖街道路口,摸清窩點所有出口後,才迅速破門而入。
謝瑜暗中調動自己的威壓落到這些柺子身上,阻了他們一阻。
院裡的柺子們猝不及防,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盡數控制起來按倒在地,手銬咔嚓作響,清脆好聽。一舉搗毀了這個盤踞京城二三環多年的拐賣團伙。
窩點裡所有被拐孩子全都被安全解救。直到此時,他們才敢發出微弱的哭聲,卻依舊帶著止不住的恐懼。
隨後民警們迅速進入現場,一邊輕聲安撫受驚的孩子們,小心翼翼地撕掉他們身上的膠帶,一邊清理現場登記案情,收集犯罪證據。
被警察安撫時,謝瑜順勢說了自己記下的上下線運作方式以及這些柺子過往流竄作案的可能路線,幫警方補齊了線索,方便他們追查餘孽。
一切塵埃落定,孩子們被民警帶回警局妥善安置,一邊喂水吃飯一邊等待家人前來認領。漸漸的,孩子們眼中的惶恐褪去了幾分,重新燃起了對回家的期盼。
謝瑜看在眼裡,他心底的桎梏在這一刻轟然消散。
這還是他第一次充當保護者的角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