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川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白薇的手。
那支鋼筆在她指間轉來轉去，旋轉，翻轉，捏住，鬆開，再捏住，再鬆開。
一個正常人，會在一天之內這麼頻繁地把玩同一支鋼筆嗎？
除非，那支鋼筆裡藏著什麼。
如果讓白薇來說，不好意思，現代高中轉筆習慣了。
但是這個動作也確實在釣魚罷了。
“奈良科長這支鋼筆，看起來很精緻啊。”徐達川忽然開口。
白薇的手指微微一頓，然後繼續旋轉。
與其讓他暗中查下去，不如讓他當面查。當面查，是一個可控的變數；暗中查，才是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的地雷。
“徐科長好眼力。”她將鋼筆舉到眼前，“派克，限量款。”
徐達川的目光在那支鋼筆上停留了兩秒，然後忽然伸出手，一把奪了過去。
動作很快，快到白薇甚至沒有來得及反應。
白薇的瞳孔驟縮。
真的怒了。
他不配碰她的東西。一個在日本人面前搖尾乞憐的漢奸，一個為了榮華富貴出賣祖宗。出賣同胞的走狗，也配碰她白薇的東西？
白薇的目光沉了下來，那雙一向清冷淡漠的眼睛裡，忽然湧出了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冷意。
“徐科長。”她的聲音低沉，“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徐達川被她這目光看得微微一怔，握著鋼筆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但他很快穩住了自己。他徐達川在76號混了這麼多年，不是被一個眼神就能嚇住的。
他清了清嗓子，將鋼筆舉到眼前，裝模作樣地看了看，擰開筆帽，對著燈光照了照筆身內部。
“奈良科長誤會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輕飄飄的，“卑職只是想欣賞一下，派克的限量款，確實少見，能借來看一眼嗎？”
白薇：“徐科長可真說笑，筆不是已經在你手上了麼，如果鋼筆沒有異常，徐科長需要給我個解釋，咱們來打個賭吧。”白薇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如果這場檢查中，你的人從我身上。我的行李裡查出了任何違禁品，任何一件，我奈良津子當場脫了這身軍裝，滾回東京，再也不踏進滬城一步。”
徐達川的瞳孔微微收縮。
白薇沒有給他插話的機會，繼續說下去：“但如果什麼都沒查出來，徐科長，你打算怎麼辦？”
“我給你道歉”徐達川堅信自己不會有問題。
呵呵，道歉有什麼用，是最沒有成本的輕飄飄的一句話，誰稀罕。
“徐科長，你的道歉對我來說沒用，把你一年的工資，捐給孤兒院，怎麼樣？”
空氣忽然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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