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徐達川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個字，聲音沙啞得像含了一口沙子，“就按奈良科長說的辦。如果查出了什麼東西，奈良科長說到做到。如果什麼都沒查出來，我徐某人一年的工資，一分不少，捐給恤孤院。”
他轉過頭，朝身後那個還在翻行李的跟班吼道：“翻！給我仔仔細細地翻！每一件衣服，每一本書，每一張紙，都給我翻過來！翻不出來，你們今天都別想下班！”
那幾個跟班嚇得渾身一哆嗦，更加賣力地翻了起來。
白薇就那麼站在一旁，雙手抱胸，脊背挺直，嘴角掛著那抹淡淡的。讓人恨得牙癢癢的笑意。
她的目光從那些翻箱倒櫃的人身上掃過，又從面色鐵青的徐達川身上掃過。
徐達川拿著鋼筆指間翻了幾個身，筆帽被擰開又擰上，筆身被對著燈光照了又照。
他的手指在筆身內部那個已經空了的暗格位置上停留了一瞬。
空的。
什麼都沒有。
徐達川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失望。
白薇勾唇。
她知道徐達川永遠也不會發現那支鋼筆的秘密。因為那個秘密，在她走進76號大門之前，就已經被她親手銷燬了。
它在梅機關的洗手間裡結束了它短暫的使命，那不到五分鐘的時間裡，白薇已經把所有的內容都記在了腦子裡，一字不落，然後碾成粉末，衝進了下水道。
翻箱倒櫃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
他們翻遍了白薇的行李箱，翻遍了每一個口袋，擰開了每一瓶洗漱用品，翻過了每一頁書，拆開了每一封信。他們把箱子裡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衣服堆了一地，書本散了一桌，洗漱用品的液體灑得到處都是。
什麼都沒有。
那個負責翻行李的跟班站起身，面如土色，朝徐達川搖了搖頭，聲音都在發抖：“科長......什麼都沒有......”
徐達川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跟班被他的目光看得又蹲下身去，把已經翻過的東西又翻了一遍。
仍然是什麼都沒有。
白薇看著這一切，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點。
徐達川看著她，她也看著徐達川。
白薇彎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地疊好，放回箱子裡。
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抬起了頭。
一個人從樓梯口走了出來。
穿著軍裝，肩章上綴著銅星，大佐。他的臉瘦長，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他的嘴唇薄得像一條線，緊緊地抿著，嘴角微微向下撇，像是永遠都在對什麼東西不滿意。
此人正是76號的最高負責人，梅機關派駐76號的聯絡官，土肥原賢二的得意門生，山本大佐。
山本大佐的手裡捏著一張紙，白紙黑字，上面蓋著梅機關鮮紅的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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