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孫上前接過白薇手中的行李。
這個小孫，倒是有眼力勁。
在任何一個時代，這樣的人都是稀缺資源。可偏偏是這樣的人，最讓人不放心。
因為太完美了。
一個刻意把自己打磨得毫無破綻的人，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破綻。
白薇在心裡給這件事做了一次迅速的覆盤，今天在門口被攔的時候，小孫就在身後，他看到了一切，卻沒有說一句話，沒有做任何事，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
白薇收回目光，腳步沒有停頓。
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小孫這個人，有待觀察。
她心裡還轉著另一個念頭，比小孫的身份更讓她在意。
鍾褚。
她一到76號就被人攔在了門口，翻行李。查鋼筆。跟徐達川當面對峙，鬧了將近半個小時，整棟樓都驚動了。
這個鍾褚，是當真不知道今天這回事，還是知道了但在觀望，有待商榷，估計這裡面每一個好鳥，都是賣國賊，別和她說什麼謀生計，有些人寧願死也不願意賣國。
全員沒一個好東西。
“鍾隊長呢”白薇問著旁邊的小孫。
“科長，鍾隊長在審訊室”
白薇：“帶我過去。”
小孫的腳步頓了一下。非常短暫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一頓，大約只有零點幾秒。但白薇注意到了。
他在猶豫。
這個認知讓白薇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一個司機，被主人要求帶路去審訊室，有什麼可猶豫的？
除非，他不確定讓她去審訊室這件事，會不會得罪什麼人。比如鍾褚，比如徐達川，比如那個他背後真正效忠的。不知道藏在哪裡的主子。
小孫的沉默持續了大約兩秒。在這兩秒鐘裡，白薇清晰地看到他喉結滾動了一下，一個人在面對兩難選擇時最常見的生理反應。
他的大腦在這兩秒鐘裡完成了權衡：得罪徐達川的風險，和得罪這個新來的日本女科長的風險，哪邊更大？
他選擇了後者。
“是。”他應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乾脆。
他加快了腳步，走在白薇前面，側著身，一隻手伸在前面引路，姿態比剛才更加恭順了幾分。
白薇跟著他，穿過院子，朝辦公樓旁邊那棟灰撲撲的兩層小樓走去。
那棟樓和辦公樓不一樣。辦公樓至少還有個樓的樣子。可這棟樓不一樣，它灰撲撲的，甚至還有狗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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