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擺了擺手，打斷了他那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話。
“這個人招了嗎”白薇的聲音剛好夠審訊室裡所有的人都能聽到。
鍾褚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還沒。”他說，“此人名叫陳雲生，是譯電員。”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眼牆角的兩個警衛，又看了一眼門口的白薇，像是在斟酌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疑似紅黨。”
白薇的眼皮沒有抬一下。
但心裡千思百轉，不對啊，沈處的人怎麼會是紅黨。
白薇：“有證據嗎”
鍾褚：“還在審訊，有人看到他出現在紅黨的接頭地點。”
白薇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陳雲生身上。
就為了這麼一個理由把人折磨成這樣，這76號果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但這個男人身上的紅瘡不是假的，他絕對是沈處的人，當然也可能是紅黨的，但應該是好人。
那男人始終沒有抬頭。從白薇進門到現在，他甚至沒有任何反應。他就那麼低著頭，垂著肩膀，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那張椅子上，一動不動，一聲不吭。
可他的手指在動。
白薇注意到了。
他綁在椅背後的手，在被繩索勒得血肉模糊的指縫間，在別人視線無法觸及的角度裡，手指在動。節奏很慢，很輕，像是在空中畫著什麼，又像是在敲著某種只有他自己能聽懂的節拍。
白薇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摩斯碼。
白薇學過摩斯碼，在特訓期間，陳鋒逼著她把摩斯碼練到了條件反射的程度。
她開始讀。
那個頻率太慢了。
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把每一個點。每一個劃都拉得極長，像是在用最後的生命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擠。
但他沒有停。
一橫，一點，一點，一橫，一橫，一點
白薇的腦子裡飛速地轉譯著那一串串長短不一的節奏，像一臺老舊的打字機，咔嗒咔嗒地把那些抽象的。無聲的訊號，一個一個地敲成了文字。
屋。子。後。面。有。井。
白薇的呼吸驟停了一瞬，她飛快地將那些文字連在一起，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屋子後面有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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