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官達滿臉鼻涕眼淚，“我去的時候人己經死了！地上全是血，我嚇得什麼都沒碰就跑了——”
“跑了你倒睡得著？”
“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孫承宗打斷爭執：“官達先關起來，搜下一間。”
駱思恭起身。搜浙黨鄭維梧的房間時，鄭維梧渾身僵硬站在門口，什麼都沒搜出來。但他昨夜撒謊“在整理卷宗”的事所有人都記著，沒人跟他說話。
搜到最後一間時，孫承宗停住了。
不是屬官的房間。是庫房。
駱思恭的仵作胡九正在收拾工具，臨走前習慣性檢查了一遍門閂。
門閂是鐵製的，插銷上掛著鏽跡。胡九用鑷子從插銷縫隙裡夾出一截線頭。
灰色。粗棉。大約一寸長。
胡九是老仵作，什麼都見過。他舉著線頭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又搓了搓。
“內廷太監冬季貼身棉襖的裡襯。”他的聲音很輕，但院子不大，所有人都聽見了。
內廷太監。
詹事府裡沒有太監。十二個屬官全是文官。
但有一個人每天傍晚都會來庫房——代太子查驗銀兩入庫。
王安。
院子裡的空氣像被抽走了。
駱思恭看著那截線頭，臉色極其難看。他抬頭看孫承宗。
孫承宗的表情沒變。但他背在身後的手，指節發白。
“棉線送慈慶宮。”孫承宗只說了這一句。
駱思恭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用帕子包好線頭，揣進懷裡。
十二個屬官散開後，院子裡只剩孫承宗一個人。
他站在庫房門口，看著門閂上胡九夾線頭的位置。
那截灰色棉線掛在插銷外側——門閂的外側。如果是王安關門時蹭掉的，線頭應該在內側。
外側，意味著線頭是開門時留下的。
但王安每天查驗完銀兩出庫房，是從裡面拉開門閂往外走。
線頭在外側，說明有人從外面拉開了門閂。
拉開門閂進庫房的人，穿著太監的棉襖——但不一定是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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