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李進忠的訊息經王安轉呈。
朱常洛聽完，閉了一下眼。
王安注意到了這個動作。
太子很少閉眼——閉眼意味著他在權衡。
“殿下？”
朱常洛睜開眼。
“這個人好用。”
“魏忠賢”這個人三十二歲，還在掏糞洗碗跑腿。
一條餓狗，牙還沒長齊。
用他的牙，但不能讓他長成狼。
朱常洛將“沈茂才”三個字寫在紙上，看了兩息。
然後他做了一個出乎王安意料的決定。
“不抓。”
王安一愣：“殿下，沈茂才是沈家在濟寧的總管事，抓了他，沈令譽的三千畝隱田——”
“抓了他，沈令譽知道太子在動手，聯名摺子立刻遞進去，八個人拼死一搏。”
朱常洛將紙條擱在桌上，
“不抓他。嚇他。”
“嚇？”
朱常洛端起涼粥，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
“讓駱思恭山東暗哨去找沈茂才。不抓人，不亮身份，就讓人在他莊子附近轉兩天。同時放一個訊息給他——他主子在京城彈劾太子，太子可能要查山東。”
王安聽到這裡己經明白了一半。
朱常洛繼續說：“再放第二個訊息——太子目前自身難保，被聯名彈劾，還顧不上山東的事。”
兩個訊息，一個讓沈茂才害怕，一個讓沈茂才覺得還有時間。
害怕加上僥倖，等於什麼？
等於跑。
“一個人慌了會跑。”朱常洛喝了口粥，“跑之前會做兩件事——轉移銀子，銷燬田契。”
王安的呼吸急促了。
“盯他轉移的方向。銀子搬去了哪裡，田契藏在了哪個地窖——這些地方，就是鐵證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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