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說他大逆不道？
他通篇在論政策，沒罵皇帝一個字。
你要說他替張居正翻案？
他明確寫了“太嶽之政雖有權柄過重之嫌”，先把張居正的問題認了，再說政策本身的好處。
你要說他越權議政？他是太子，儲君議政天經地義。
而且——他是在奉先殿寫的。
在列祖列宗牌位前面寫的。
萬曆讓他跪省思過，他思出來的結論是：大明的問題出在政策被廢、官署空虛。
你能說他思過思錯了嗎？
周嘉謨把抄件摺好，塞進袖中。
”這篇疏論或許真能改變局勢……“
他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碰見禮部主事錢謙益從對面值房出來，兩人對視一眼。
錢謙益的袖子裡也鼓著一塊。
兩人什麼都沒說。
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這個頭點下去，意思己經很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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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獄。
李永貞把鞭子擱在凳子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的手也在抖——打人也是體力活。
“李進忠。”
李永貞蹲下來，湊近他的臉。
“給你通個訊息，太子殿下在奉先殿寫了一份摺子。”
李進忠的眼皮動了一下。
“猜猜寫的什麼？”
李永貞的嘴角帶著笑。
“萬歲爺讓他寫罪己疏。他倒好，寫了一份替張太嶽翻案的文章遞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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