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丘城外，粥棚。
孫承宗今日沒在縣衙坐堂，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首裰，站在粥棚邊上看放粥。
歸德府的流民比上月又多了三成，從寧陵、夏邑方向湧來的人越來越多。
“大人，這批米還能撐七天。”
身旁的書吏低聲稟報。
孫承宗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排隊的人群。
就在這時，隊伍末尾起了一陣騷動。
一個漢子跌跌撞撞地往這邊衝。
衣衫襤褸，左臂上纏著一塊黑紅色的布條，半邊臉都是乾涸的血痂和泥灰。
他一條腿明顯瘸著，每走一步都往右邊歪一下，像是隨時要栽倒。
“孫……孫大人！”
那漢子嗓子喊出來的聲音像破鑼。
“哪個是孫大人！”
兩個衙役迎上去，一左一右架住他。
“幹什麼的！”
那漢子不理會衙役，死死盯著粥棚這邊。
“孫大人！”
那漢子猛地掙脫衙役，撲通跪在地上，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油布包裹，雙手高舉過頭頂。
“有人……有人託我送遺書給您……”
孫承宗接過信的時候，拆開油布，展開信紙。
第一行字很小，擠在紙的最上沿：
“孫稚繩臺鑒。”
孫承宗的目光往下移。
字跡工整，但越往後越潦草。
估摸他寫這封信的時候，被人監視，時間不夠。
“維祺不才，受沈公教導，潛伏福藩，本欲徐圖其變。然事不可待，今日之局，非維祺所能再周旋。”
“福藩現有兵員，伏牛山匪眾約一千西百，桐柏山流寇約六百，洛陽城內招募市井無賴及逃役約八百，王府原有護衛及家丁約九百。合計約三千七百人。甲冑不足三百副，馬匹不足二百，弓弩約五百張，火器全無。糧草僅夠月餘。”
“匪首花蟒己奪福藩兵權之實。花蟒欲截白馬渡糧道，以渡口為支點向北蠶食，借太上皇旗號與河南府兵分庭抗禮，待朝廷無暇南顧時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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