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九，府衙。
孫承宗的縣衙後堂擠了十一個人。
說擠不誇張。
商丘縣衙後堂統共三間房，正廳擺了張八仙桌，兩條長凳，再多就站著。
河南說得上話的官員都在這兒了，孫承宗也沒坐。
他站在八仙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張河南輿圖，圖上用硃砂圈了七個點。
這七個點，是過去三天裡報上來的。
正月初五，洛陽城外白馬寺鎮，有人打著“福王義軍”旗號劫了糧車，殺了兩個押糧的衙役。
正月初六，……
七天，七起惡性事件，全都打著福王起兵的名號。
而且還在增加。
陳應芳的臉色最難看。
他是歸德知府，去年歸德大旱賑災的事剛過去沒多久，現在又來這一齣。
“孫大人。”
陳應芳率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下官斗膽請教——朝廷對福藩……之事，究竟是何章程？”
孫承宗沒有立刻回答。
他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的臉。
這些人的表情各異，但眼神里的東西是一樣的，害怕。
怕站錯隊。
福王打的旗號是“奉太上皇密詔”。
太上皇還活著，住在南宮。
新皇帝登基不到十天。這種時候，地方官最怕的就是表態。
萬一福王真有太上皇的密詔呢？
萬一新皇帝坐不穩呢？
萬一風向變了呢？
孫承宗太瞭解這些人了。
他在河南待了大半年，賑災、修渠、開倉、以工代賑，跟這些人打了無數次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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