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正殿。
日光從窗欞縫隙裡擠進來，落在青磚地上一道一道的。
萬曆的左手搭在納蘭的小臂上，指節用力，試圖撐起半邊身子。
納蘭的手穩穩託著他的肘部，力道恰到好處。
“再……往前。”
萬曆的嘴角右側還是耷拉著，吐字含混，但比半個月前己經清晰了許多。
左腿邁出半步，整個人的重心往前傾了一下，右腿卻像灌了鉛，拖在地上紋絲不動。
他的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陳矩站在三步之外，沒有上前攙扶。
他知道萬曆的脾氣——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許人碰。
“不行……”
萬曆的左手猛地攥緊納蘭的袖口，身體往回一墜，整個人重新跌回了圈椅裡。
椅背發出一聲悶響。
納蘭整個人甩飛出去，但還是老實站起來，取過巾帕，替他擦額上的汗。
動作輕柔，眼簾低垂，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萬曆喘了幾息，偏過頭看陳矩。
“多……久了？”
陳矩上前一步：
“回陛下，正月初一至今，西十三日。”
萬曆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西十三日。
他當了西十三年皇帝，如今被關了西十三天。
“陳矩。”
“奴婢在。”
“外面……什麼光景？”
陳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這幾天，每一天萬曆都會問這個問題。
“回太上皇。陛下己恢復大小朝會，六部補了七人，各省督撫補了三缺。吏部鄭繼之主持銓選，內閣票擬照舊由方閣老一人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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