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呂維祺的原話是：“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此等人雖品行卑劣，眼下正是用人之際。待大事底定，再行處置不遲。”
朱常洵當時點了頭。
此刻看著花蟒那張臉，他又有些後悔。
但後悔也來不及了。
檄文己經散出去了，全河南都知道福王“反了”。
雖然他自己知道那檄文不是他寫的，印章也不是他蓋的——可現在誰信？
將錯就錯是他唯一的選擇。
總不能束手就擒，把自己綁到京城告訴親哥哥。
“哥，你饒了我吧，我真沒想造反……”
誰信？他自己都不信。
呂維祺坐在朱常洵右手邊，一身青布長衫，面色沉靜。
他是唯一一個看起來像正常人的。
“諸位。”
呂維祺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廳裡立刻安靜下來。
“殿下此番舉義，奉太上皇密詔，名正言順。然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眼下當務之急，不是打仗，是站穩腳跟。”
伏牛山那個粗壯漢子插嘴：
“呂先生，俺們弟兄下山投奔王爺，圖的是有口飯吃、有個正經名頭。發餉的事……”
朱常洵的嘴角抽了一下。
發餉。
王府庫房裡的銀子，滿打滿算不到兩萬兩。
呂維祺替他接了話：
“餉銀之事，殿下己有安排。三日之內，先發安家銀，每人二兩。”
粗壯漢子的眼睛亮了。
朱常洵的心在滴血。
二兩一個人，十一個頭目背後少說兩千人，那就是西千兩。
他的棺材本都快搭進去了。
呂維祺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朱常洵知道呂維祺的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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