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京城官場忽然發現了一件怪事。
新帝不見人了。
準確地說，不是完全不見。
大朝會照開，六部奏報照批，內閣票擬照走流程。
但除了這些例行公事之外，朱常洛幾乎切斷了所有私下召見。
周嘉謨候了三天，只等來王安一句“陛下近日事繁，有本遞來便是”。
左光斗想面呈都察院糾劾名單，結果摺子遞進去，
硃批只有兩個字——“照準”。
連一句口諭都沒有。
楊漣在慈慶宮門外站了整整一個下午，最後是魏忠賢親自出來打發的，笑眯眯地說：
“楊大人，陛下說了，您有事寫摺子，他一準看。至於面聖嘛……改日改日。”
楊漣追問陛下在忙什麼，
魏忠賢只笑不答。
一開始，朝臣們並不在意。
新帝登基不過兩月，千頭萬緒，忙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一個地方。
西苑。
西苑是皇家園林，緊鄰太液池，嘉靖年間曾大興土木修建道觀。
萬曆朝西十餘年，這地方荒廢了大半，雜草叢生，池水也沒人清理。
三月二十二日起，工部營繕司忽然調了三百餘名匠人進西苑。
沒有工部公文。
沒有內閣票擬。
只有一道從慈慶宮首發的手諭，蓋的是監國時期沿用至今的東宮舊印。
營繕司郎中趙世傑拿著手諭，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確認是真的，硬著頭皮簽了調令。
匠人進去之後，西苑西面宮牆外就多了兩圈錦衣衛，閒人不得靠近。
但京城藏不住秘密。
三天之內，訊息就在六部衙門裡傳開了：
【西苑在搭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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