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份倒是換了幾個字的硃批：
“不必了。”
五天之內，都察院、六科、翰林院，總共遞了十一份摺子，全部指向同一件事：
西苑搭臺。
朱常洛一封不駁，一封不答，一封不解釋。
這下朝臣們徹底坐不住了。
不解釋，就意味著心虛。
心虛，就意味著那些臺子果然不是正經用途。
於是議論從衙門裡溢到了茶館酒肆。
“聽說了沒？陛下在西苑搭戲臺子呢。”
“什麼戲臺子，我聽說是鬥獸場。武廟當年……咱們這位爺不知道要養什麼。”
“嘿，你別說，我表叔在營繕司當差，他說那臺子造得奇怪，不像戲臺，倒像是……祭壇？”
“祭壇？陛下該不會也要學嘉靖爺煉丹吧？”
“嗐，誰知道呢。反正不是正經事就對了。”
這些話傳得極快。
三月底，連國子監的監生們都在議論。
有人說得更難聽：
“才當了兩個月皇帝，就坐不住了。早知如此，還不如讓太上皇繼續幹呢。”
這話要是擱在萬曆朝，說了也就說了。
可眼下是新朝新君，說這種話的人，要麼是真蠢，要麼是有人在後面攛掇。
東廠的番子們不聾。
西月初一，東廠值房。
一個三十出頭的番子頭目，陳西，把這幾日蒐集的茶館酒肆言論抄了一份，跪在魏忠賢面前。
“督公，這些人的嘴越來越沒把門的了。尤其是國子監那幾個，張口就是“坐不住”、“玩物喪志”，有一個姓孟的監生，昨兒個在崇文門外的茶樓裡當眾說——”
他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魏忠賢的臉色。
“說什麼？”
魏忠賢坐在椅子上，手裡轉著一串檀木珠子。
“說……說陛下怕是要步武廟後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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