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常洛跟這種人攪在一起……
萬曆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他的好大兒，一個敢把親爹鎖在乾清宮裡的狠角色，一個能在奉天殿上把三百名文武百官玩弄於股掌的棋手——
現在不去拉攏閣臣、不去收買勳貴、不去經營朝堂，反而跟一個修水渠的翰林搞到了一起？
還在西苑搭臺子？
要麼，朱常洛瘋了。
要麼，他在玩一盤萬曆看不懂的棋，他的智商遠高於自己。
萬曆更傾向於前者。
因為後者意味著他這個當了西十三年皇帝的人，連兒子在幹什麼都看不透還不如自己的兒子聰明。
這個可能性他不願意接受。
“他呀。”
萬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輕蔑，
“從小就這樣。不在大處著眼，盡琢磨些小道末技。”
沈榷的耳朵豎了起來。
萬曆繼續說，語速依然很慢，但每個字都在往沈榷心裡釘。
“當皇帝，頭等要務是什麼？是用人。是讓天下英才為己所用。他倒好，不去籠絡六部九卿，不去安撫藩王將帥，跟一個翰林編修整日廝混，倒是有武廟遺風……”
他說到這裡，故意停了一下。
沈榷的呼吸都快了半拍。
太上皇親口把新帝比作武宗——這話要是傳出去，那就是南宮的定性。
南宮定性了，文官們就有了底氣。
萬曆當然知道沈榷會把這些話傳出去。
他就是要傳出去。
“不過……”
萬曆話鋒一轉，
“年輕人貪新鮮。搭幾個臺子，也算不得什麼大事。你們做臣子的，多擔待些。”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沈榷聽出了弦外之音——太上皇不會出面管，但太上皇的態度是明確的。
【去幫我蛐蛐朱常洛】
有了太上皇的態度，文官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地繼續上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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