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國公府。
白幡還掛著，門楣上的漆被雨水泡得起了皮。
正月二十七那場大雨之後，京城放了三天晴，又落了兩天雪。
成國公府門前的石獅子上積了薄薄一層白，算是給這座府邸披了孝。
朱牧之跪在靈堂裡，膝蓋下的蒲團己經磨出了毛邊。
靈堂外傳來腳步聲。
管家老周弓著腰進來，聲音壓得極低：
“少爺，是定國公府的徐三爺來了。還有陽武侯府的薛二公子，永康侯府的徐五爺。”
朱牧之的眼皮動了一下。
來了。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又磕了三個頭，動作緩慢，揉了揉臉。
像是真的悲痛到了極致。
然後他才撐著膝蓋站起來，右手按住肋下，微微彎著腰。
“請幾位叔伯到偏廳奉茶。牧之這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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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
定國公徐希皋的三弟徐希年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茶盞，目光在廳內轉了一圈。
牆上的字畫己經摘了，只剩幾個釘眼。
博古架上的擺件也空了大半。
抄家雖然沒抄，但東廠的人來登記造冊了三回。
每回走的時候，總有些東西跟著走。
“唉。”
徐希年嘆了口氣，把茶盞擱下。
陽武侯府的薛濂之子薛世良坐在左側，二十出頭的年紀，麵皮白淨，開口便是一副世家子弟的做派：
“三叔，您說這事兒……到底有沒有轉圜的餘地？”
永康侯府的徐應垣第五子徐承恩坐在右側，沒說話，只是看著門口的方向。
腳步聲響起。
朱牧之從門外進來，一身粗布素服，腰間繫著麻絰，眼眶下有明顯的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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