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起身走了，像是不經意間的閒話。
三個管事太監面面相覷。
這訊息不到一天就出了宮。
從御馬監管事太監的侄子，傳到兵部職方司一個八品主事耳朵裡；
從尚膳監管事太監的乾兒子，傳到戶科一個給事中的茶桌上；
從兵仗局管事太監值房裡當差的小火者，傳到東廠一個番子嘴裡，又從番子嘴裡傳到了半個京城。
五月二十日，京城官場的茶餘飯後多了一個笑話——
皇帝要在百官面前表演西洋把戲。
說兩個銅球能有萬斤之力。
笑話傳到翰林院，方逢年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對周延祚說了一句：
“陛下若當真如此，便不須我等上摺子了。他自己便會下不來臺。”
周延祚深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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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二日。
又一道手諭從慈慶宮發出。
方從哲在內閣值房看到手諭內容的時候，手裡的茶盞懸在半空，停了三息。
手諭內容如下：
“五月初一，朕於西苑親演天地格物之道，命在京西品以上文武百官觀禮。此乃聖學正脈，非小道末技。觀禮畢，朕將宣佈文華殿大學士人選。”
方從哲把茶盞放下，又看了一遍。
文華殿大學士。
大明內閣設殿閣大學士若干。
按慣例，中極殿大學士位次最尊，稱首輔；
建極殿大學士次之，稱次輔；
文華殿大學士再次之，稱三輔。
其下尚有武英殿、文淵閣、東閣諸大學士，但入閣參預機務者，通常以前三位為要。
方從哲本人便有一職為中極殿大學士。
後面的的位子空著——常洛登基後一首沒補。
現在陛下要宣佈的是文華殿大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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