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盡是花蟒耳目，何如？”
阮漢聞轉向他：
“公只看到花蟒，沒看到城裡還有誰。”
他走到輿圖前。頓了一下。
“百姓。”
孫承宗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花蟒每天殺人，看起來是在逼孫公，其實是在鎮住百姓。”
阮漢聞繼續說，
“因為他心裡清楚，三萬人只要有一百個不怕死的，他那千把人根本控不住一座城。所以他殺一批，放一批。”
“就這些？”
孫承宗說。
“不止。草民的新見在後面。”
他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攤在案上。
一份是洛陽府通判劉存義的委任狀，吏部大印、河南布政司用印俱全。
另一份是洛陽知府衙門催其赴任的行文。
孫承宗拿起委任狀看了一遍，又看行文，放下。
“劉存義人呢？”
“跑了。”
阮漢聞說得輕描淡寫，
“三天前他路過尉氏，住在我一個朋友的客店裡。此人貪財怕死，聽說洛陽舉兵己亂，當夜就要棄官南逃。我朋友勸了他一宿沒勸住，第二天人就跑了。委任狀和行文扔在房裡沒帶走。”
孫承宗盯著他：
“你是要冒充通判進城？”
阮漢聞沒否認：
“花蟒打著福王旗號，就必須維持一個城中有官府的幌子。洛陽知府己死，城中百姓只知道上面派了人來，沒見過長什麼樣。我拿著委任狀進城，花蟒不敢殺我。”
“為何不敢？”
“因為他需要官府的殼子。”
“山賊殺得再兇也只是賊。有個通判坐在衙門裡替他發告示、安民心、徵糧派役，他才像個義軍。花蟒讀過幾天書，懂這個道理。”
帳內沉默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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