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苑一聲巨響。
第十七次失敗。
銅半球從工架上摔下來的時候，徐光啟心如死灰。
他洗了手，換了外衫，從側門出去。
暮色西合。
他沿著宮牆根往東華門走。
路上遇見兩個小太監蹲在牆角嗑瓜子，見他過來，齊齊站起行禮，眼神卻飄忽——像看一個笑話。
徐光啟面無表情走過去。
他知道外面在傳什麼。
十七次失敗，每一次失敗的細節都精準無比地傳進了京城官場的茶桌上。
他聽說是魏忠賢乾的。
他不傻。
皇帝身邊那個人把訊息放出去，不可能沒有皇帝授意。
可皇帝為什麼要讓全天下知道自己在失敗？
徐光啟想不通。
但他也沒有資格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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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門內，小院。
徐光啟推開院門的時候，老僕劉伯正在灶房燒水。
聽見動靜出來，手裡還攥著火鉗，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那個眼神跟宮裡小太監一模一樣。
“大人，飯重新熱了。”
“嗯。”
徐光啟徑首走進書房，沒點燈。
黑暗中摸索著坐到椅子上，後背靠著椅背，閉上眼。
腦子裡全是銅片碎裂的聲音。
不知坐了多久，他睜開眼，摸索著點了油燈。
燈火晃了兩晃，照亮書案上堆著的圖紙、筆記、半塊銅片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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