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南門。
李傑帶著西個人進城的時候，太陽剛過正午。
他穿著一身靛藍色的綢面長衫，頭戴方巾.
腰間掛著一塊成色不錯的玉佩——標準的山西商人扮相。
西個隨從也是短褐打扮，挑著兩擔貨箱，裡頭裝的是晉南的陳醋和潞綢。
城門口站著十來個持刀的漢子，不是正規兵，連號衣都沒有，腰間別著各色兵刃。
似乎就是花蟒的人。
李傑用流利的山西口音跟守門的搭話，遞上一封路引和兩錠五兩的銀子。
守門的掂了掂銀子，朝貨箱瞥了一眼，揮手放行。
進了城，李傑的眼睛就沒停過。
街面上冷清得不正常。
鋪戶十間關八間，偶爾有幾個行人貼著牆根走，腳步匆匆。
一隊匪眾從主街上橫穿過去，七八個人，刀都沒入鞘，走路橫著膀子。
李傑不動聲色地記下巡邏路線、人數、間隔。
他的滿語名字叫哈爾薩，鑲藍旗牛錄章京阿敏的外甥。
漢話是從小跟漢人包衣學的，比大多數漢人還利索。
他是皇太極親自選的人，從殺虎口入關，經太原南下，帶了三十兩金子、一箱子鐵甲零件圖樣。
任務很明確：把洛陽的水攪渾，讓大明內部更混亂。
可以說是天賜良機。
三天前，他們在偃師縣以南三十里的官道上，遇到了一個騎著瘦馬、倉皇南逃的中年男人。
那人被攔下來的時候，以為碰上了劫道的。
那人趕忙展示身份。
說自己是劉存義，棄官逃命南下的，什麼銀子都可以給，只求一條活路。
他自信他有官身，這些人若是求財，倒也不至於難為他的性命。
犯不上。
普通的土匪若是碰了帶官身的，引來的災禍抵不上收益。
他一路也都是這麼過來的，
可是劉存義沒想到，這土匪只問了他三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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