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醬色綢衫的中年人擠到前面，拱了拱手。
“大人。”
這人是本地的布商，姓周，在洛陽做了二十年買賣，
“小的想問一句——”
“講。”
周布商嚥了口唾沫，聲音壓低了些：
“如今城中封鎖，福王豢養的那些……那些人，日日挨戶徵糧，說是義軍徵餉。昨日到了小的鋪上，把存的三百斤糧強行收走。請問大人——此事可有王法？是否合大明例律？”
劉存義看著他。
院子裡所有人都看著他。
這個問題是所有人想問的。
“當然不合。”
斬釘截鐵。
周布商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還是猶豫：
“大人……可是他們有……”
“本官知道他們有刀，自稱義軍……不過，朝廷定性福藩未曾謀反，那便沒有義軍之說，皆為匪患！”
劉存義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縱然邊軍打仗，徵糧也自有和糴之策——朝廷出銀、商戶出糧、兩廂情願、銀貨兩訖。”
他頓了一下。
“去年遼東戰事吃緊，如今的天子設計從京城急運十五萬兩白銀到遼東，有了銀子，當地士紳百姓便可以和糴出糧，與將士共存亡，堅守撫順，拒敵在外，若是官軍為了糧食便把百姓們皆逼死，百姓皆逃？那守城還有何用？”
“大明，守得是百姓，而不只是一座座死城……”
“劉存義”的演講十分具有煽動性，不少百姓都低頭抹淚。
一個黑瘦漢子在人群后頭舉起手：
“大人，俺是殺豬的。俺想問——您的意思是，遼東軍打韃子都還花錢買糧食，俺們洛陽人還不如他們，就活該白白被搶？”
劉存義的目光掃過整個院子：
“從今日起，凡有人以徵餉為名強奪民糧者，記下人數、時辰、所奪之物，來府衙報案。本官在一日，便替諸位存一日案卷。”
“本官便代表著大明，代表著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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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傑站在照壁後面，把劉存義的每一個字都聽進了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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