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仁錫的摺子還沒遞上去，抄本己經在士林中傳開了。
那句“廢經義則廢聖人”被人寫在紙上貼在茶樓牆上，三日之內傳遍京師九門內外。
松竹齋茶樓裡，候選官和舉子們爭得面紅耳赤。
有人拍桌子罵“妖道蠱惑聖聽”，有人冷笑說“陛下不過是在試探”。
但所有人都有一個共識——
這道手諭如果真的落了地，朝堂要變天。
你，我，在座的一多半京官都要賦閒在家了。
恐慌比憤怒來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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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慶宮偏殿。
魏忠賢跪在朱常洛書案前三步遠的地方，雙手呈上一份薄薄的紙頁。
“陛下，老拐那邊回話了。”
魏忠賢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說當夜在座十一人，方逢年、周延祚、萬錫朋皆在。訊息傳出後，他按吩咐又去了兩處茶樓醉酒多嘴，三日內己傳遍九門。”
朱常洛沒抬頭，他在看陳仁錫那篇《請復聖學正統疏》的抄本。
看完，他把抄本放到一邊。
“陳公這篇文章寫得不錯。若稍加引導，不失為一方人才……”
朱常洛的語氣很平淡。
“就是太急了。急則失據，失據則授人以柄。”
魏忠賢沒接話，等著。
朱常洛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己經涼透的茶。
“讓他們鬧。”
魏忠賢磕了個頭，起身退出去。
走到門檻處，又聽見身後傳來一句：
“六百一十三個監生聯名，裡頭有多少是明年要考春闈的？”
魏忠賢轉身：
“回陛下，臣查過了。六百一十三人中，明春應試者西百零九人。”
朱常洛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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