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還這麼做？”
趙文遠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值房裡只聽見蟬鳴。
“大人。”
趙文遠開口了，聲音很輕，
“學生的父親是工部銅作的匠人。學生自幼讀書，只為一件事——考出去，脫匠籍。”
方九成沒打斷他。
“可學生在國子監三年，考了六次升堂考，次次月考判詞夠格，次次升堂被壓下來。”
趙文遠的聲音沒有顫抖，平靜得像在陳述別人的事。
“學生不傻，知道為什麼。”
方九成嘆了口氣。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就該知道——這事不是你一個人能改的。”
“此事學生心意己決……有些紙，總要有些愚笨的人去捅破，學生天資愚笨，願行此事。”
趙文遠抬起頭。
他心裡也清楚，按照自己被打壓的情況，就算真的去秋闈，也沒什麼結果。
不鬧，哪有什麼人覺得你的訴求重要？
（古代人心思壞，所以可以這樣子按鬧分配，現代社會公平公正，大家千萬不要這樣子啊。）
“我好心勸你一句。”
趙文遠等著。
“你把卷子收回去回號房待著。今天的事，我當沒看見。過兩天風頭過了，我替你去跟孟助教說一聲，下次升堂考——”
“大人。”
趙文遠打斷他。
方九成停住了。
趙文遠站起身，把試卷重新抱在懷裡，朝方九成深深一揖。
“學生多謝大人好意。學生不求自己一人只公平，只求日後匠戶、軍戶乃至賤籍之子都可以有公平的機會去求學明理……”
他首起腰，退了一步。
“學生這就去找祭酒大人。”
方九成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值房門口，在椅子上坐了半晌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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