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三，西苑觀禮的餘波還沒有散。
朝中許多藏在水下的心思因為這件事被拉到了明面。
就像是發了一個很明顯的訊號：
【大家可以開始站隊了】
這兩日，六部值房裡談論最多的全是在承光殿前跪下的官員，
新炮與徐光啟入閣反倒少有人提。
兵部武選司郎中鄭弘謨捧著一份公文走進吏部驗封司，
辦完正事沒有立刻離開，
只笑著向值房內幾人拱了拱手。
“聽聞錢受之昨日又作了一篇文章，論格物與經義本可相輔，不可偏廢。文章尚未刻印，己有國子監生爭相傳抄。”
有人聽出話裡的意思，低頭翻卷宗，沒有接腔。
另一個員外卻笑道：
“錢編修到底是翰苑才俊。前日還請陛下收回成命，今日便能論相輔之道。進退之間，自有章法。”
這話表面是誇，實則是在說錢謙益見風使舵。
值房裡響起幾聲輕笑。
錢謙益如今還只是翰林院編修，名氣卻早己超過許多西五品官。
以往旁人提起他，多半要稱一句文章冠絕江南。
如今再有人提起，後面總要跟一句殿前跪得最快。
朝中從不缺落井下石的人。
尤其這一次，跪下的人賭的是皇帝要廢經義，
想要用文官的慣有手段拿捏新帝。
捏到了鐵板上……
偏偏錢謙益又是最先開口的那一個。
這便給了旁人拉踩他的機會。
翰林院西廊值房內，陳仁錫將一摞館閣文稿放到案上，
臉色很不好看。
“外頭那些話，受之聽見了？”
錢謙益正在謄錄一篇制誥，聞言沒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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